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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边界驿站

    第二章边界驿站(第1/2页)
    第十天,木棍断了。
    不是劈在什么东西上折断的,是握在手里自己裂开的。林真劈到第两千多下的时候,棍身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从中间纵向裂成了两半,落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他弯腰捡起两截断棍,仔细看了一眼断面。木质纤维沿着一条直线整整齐齐地断裂,不是被外力打断的,是被灵力从内部震裂的。丹田里的气旋在他挥棍的时候,不自觉地沿着手臂经脉往外渗,渗了十天,终于把一根普通的樟木棍子渗碎了。
    剑修从他手里接过断棍看了看,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两个字:“换棍。”
    新棍子秦姐早几天就备好了。她从后厨翻出三根备用的,丢给林真。“这次要是再震碎了,自己削——后山多的是樟木枝,用弯刀的话刀在后厨案板底下。”林真接过木棍掂了掂,比上一根略重,材质更密实,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你的气旋开始外渗灵力,”剑修背着他那把本命剑,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说明小周天已经走稳了。从今天开始,三千次劈棍之外再加五百次斜劈。”
    “斜劈的轨迹怎么走?”
    “从右肩劈到左腰,然后从左肩劈到右腰。轨迹走斜线,弧度不能超过半寸。”
    林真照做。斜劈比直劈难。直劈的轨迹只有一个轴,斜劈需要两个——肩膀控制上下,腰控制左右,两个轴一起动,轨迹就容易飘。他试了十几下才把弧度控制在半寸以内。然后他发现,手腕在这种时候不能用力,手腕一用力,弧度就大。只能靠肩膀和腰的配合,手腕只是握住棍子而已。
    他忽然明白了剑修的用意。从直劈到斜劈,教的不只是一个新动作,是在告诉他:真正控制剑的不是手,是身体。
    在桃源镇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卯时挥棍,上午练小周天,下午在客栈帮忙跑堂写信赚饭钱,晚上研读《归元诀》的行气细节,睡前再走一圈小周天。林真过的是一种规律到近乎单调的生活。
    但这种规律被一封信打破了。
    这天傍晚,林真正在客栈大堂帮秦姐擦桌子,镇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在客栈门口停下,马上跳下来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人,腰间挂一块铜牌——府城衙门的人。来人翻身下马,推门进店,将一封信放在柜台上:“府城急件,给苏云卿苏先生。”
    秦姐擦着手从后厨出来:“苏先生不在,前几天回府城复命去了。你是府城衙门的人,不知道他已经走了?”
    衙役一愣:“走了?那剑修小周呢?”
    “也走了。”秦姐说。
    “那这信——”衙役左右为难。
    林真放下抹布:“信上说的什么事?”
    衙役犹豫了一下,但显然认识林真——或者说认识苏云卿这次在桃源镇带过的年轻人。他压低声音说:“边界驿站出事了。苏先生之前递上去的报告里提过,桃源镇这边出现过‘异界法则污染’。上峰很重视,但一直没正式发文——直到前天。边界驿站的巡查队发现了一处新的法则裂隙,位置不在炎黄境内。”
    “不在境内?”
    “对。裂隙在边界线对面。”衙役把“对面”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边界驿站是炎黄和奥林两大领域之间的缓冲区,裂隙出在缓冲区靠奥林那一侧。按《诸神盟约》,交叉地带的异动需要上报到天庭和奥林的神殿两方,但苏先生不在,府城这边需要有人先过去确认一下裂隙范围和情况。”
    他看了林真一眼:“府尊说了,苏先生在这边的时候,你帮着定位过裂隙节点。如果你能去,再好不过。”
    秦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拿起那封信。她没拆,只是看了一眼封口的红泥印,抬头对林真说:“边界驿站不算远。天亮出发,傍晚能到。不过那里是缓冲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桃源镇的规矩是你和我共同的规矩。边界上的规矩,是两套规矩打架的地方。”
    林真正犹豫,那本书忽然动了。不是翻页,是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像被一阵来自远处的风掀动了书角。他熟悉这种感觉——在西岭村靠近主裂隙的时候、在洼地面对驱壳使魔的时候,图书馆有过类似反应。不是在识别某个具体目标,而是在感应某种“需要被识别的东西”。
    林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看那个衙役:“给我一刻钟。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秦姐没有拦他。她转身进了后厨,半盏茶的工夫拎出来一个小布袋,扎得严严实实,往林真手边一放:“干粮,两天的量。水囊自己灌。晚上睡觉别往路边一躺就倒,找驿站或者庙宇,现在世道不太平。”林真接过布袋,重得很,他怀疑秦姐在里面塞了不止两天的干粮。“秦姐——”
    “别废话。”秦姐打断他,“去吧。”
    林真没有废话。他把布袋斜挎在肩上,怀里揣着《归元诀》和那张符纸,从后门出去。走之前他绕到土地庙,在碑石前面站了片刻。庙还是空的,香灰还是冷的。他把断成两截的木棍放在碑石旁边,换上新棍子握在手里。然后转身朝镇口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边界驿站(第2/2页)
    去边界驿站的路比林真想的要远得多。他本打算天黑之前到驿站,但实际走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这是一条官道,但从转入边境支线以后,路况越来越差。石子路变成了被马车反复碾压后留下的深浅不一的车辙印压得结实的泥路,路边偶尔有一两栋废弃房屋,窗洞像空洞的眼睛。
    林真一边走一边观察。他对这个世界的地理认知还停留在桃源镇的辖区之内。过了桃源镇的地界,就是府城直管的缓冲区。缓冲区再往西,就是奥林领域的边界。他前世研究希腊神话,知道奥林体系是什么——城邦制,神权,血脉,宿命论。但在书本里读到和真正踏入一个可能随时撞上奥林法则的地带,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走到后半夜,他看到了边界驿站的灯火。
    驿站建在一处半山坡上,周围空旷得只剩下风。院墙不高,门是厚木做的,门上钉了一道朱砂符文的封条。封条不是苏云卿的手笔——符文比苏云卿常用的封印阵要简陋得多,朱砂里掺了铁锈末做替代品,灵力比正规朱砂稀薄不少。看起来是驿站自己应急用的。
    林真敲了门。
    门从里面开了一道缝,露出半张脸——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常年被风吹出来的粗糙痕迹,眼睛布满血丝,像熬了好几天的样子。他看到林真,愣了一下:“你是——”
    “桃源镇来的。苏云卿苏先生的小队成员。府城派我来确认裂隙情况。”林真把那份已经拆开看过的急件递过去。
    男人接过信,借着门口的月光扫了两眼,把门打开了。“请进。我是驿站的驿长王固。”他往林真身后看了一眼,“就你一个人?”
    “支援队还在路上,我先到当个先遣。”
    王固的表情明显有些将信将疑——林真看起来太普通,不像能处理裂隙的那种修士。他尽力控制住自己没表露出太多情绪,只是把门闩重新放好,领着林真进了驿站的主屋。
    驿站不大,中间是主厅,两侧各有几间房。主厅里坐着一个老头,花白胡须,左边袖管是空的。老头坐在灶台旁边,看到林真进来,没起身,只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是周伯,驿站守夜人。”王固简单介绍了一句,“前天夜里裂隙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巡查队的人还没走。老周是第一个看见的。”
    林真在老周面前坐下来。“周伯,裂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前天傍晚。”老周的声音像陈旧的砂纸,很哑,“大约酉时。西边山隘口外面不到三里,一块乱石地。当时巡查队在巡视界碑,我拿令旗给他们引方向——就看到那些石头在自己动。不是地震,不是塌方,是石头在往外渗光。”
    “什么颜色的光?”
    “暗红色。”
    林真脑子里的书轻微翻了一页。暗红色。又是法则裂隙。从西岭村到谷底洼地,从桃源镇到这处边境驿站,裂隙辐射的频率和分布范围都在扩大。“有别人受伤吗?”
    “没有。”王固接口,“裂隙发现之后巡查队就撤回来了,没人靠近过。但是一天之后裂隙变宽了。从原来的石头夹缝变成了现在的——你自己去看吧。”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才接下一句,“不太好形容。”
    林真没有继续追问。他习惯在亲眼看到之前不做判断。虽然他脑子里关于裂隙的相关推算公式在桃源镇已经反复验证过,但边界不一样。这里是两套法则交叉的地方。
    “天一亮我就进山。”林真说。
    王固看着他。坐在角落里的老周也看着他。两个人目光不一样。王固的目光是担忧,担心这个“先遣队”单人到来的年轻人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老周的目光更复杂,不是怀疑,是打量,以前好像在类似的情况下送过别人——然后再也没等到那些人回来。
    “你知道边界那边的裂隙意味着什么吗?”老周开口。
    “知道。”林真回答,“不是炎黄的法则污染可以按炎黄的单侧封印处理。如果裂隙那边有奥林的东西掉过来,封不封,怎么封,都得看两边一起谈。但在派人进去之前,得先知道裂隙到底在什么位置、多大范围。我就是来确认这个情况的。”
    老周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点了点头。“你像苏云卿带出来的人。”
    林真没接这句。他只是问:“山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老周说,“昨天晚上,西边山隘口方向传来了几声闷响。不是雷声,不是动物,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被压碎了。”
    林真把这个记在心里。闷响。压碎。这是他在桃源镇没有遇到过的现象。那本书没有任何反应——没反应本身就说明线索还不够。他必须亲眼去看。
    夜色渐淡,东方开始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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