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九十六章阿黛尔和露维娅

    外表虽然可怖，但最关键的却不是那恶魔显现出的模样，而是在它那颗干瘪头颅的正中央形成的黑色的竖瞳。
    这眼睛看起来充满了活力，与这具干瘪的身体格格不入。
    但当那枚竖瞳看向三人时，原本就感觉全身虚弱的薇歌差一点彻底昏迷过去，任何凡俗的词汇都无法形容那枚漆黑竖瞳中蕴含着的扭曲的恶意，它甚至比曾在海中现身的最初之子们还要让薇歌感到恐惧。
    “你不该使用这种力量。”
    阿黛尔强忍着不适向着那道干瘪的身影走去，时间的风吹拂在粉红沙滩上，伴随着她的前进，落向地面的飞灰重新回到了空中，因恶魔显现力量而被吹走的沙砾又原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地方。
    阿黛尔试图倒逆时空，让恶魔重新回到暴露本来面目之前的时刻，但恶魔头颅上的那枚竖瞳却“定”住了时光。扭曲的恶意混乱着时空秩序，于失衡的要素之中，漆黑的射线自竖瞳射向阿黛尔的胸膛。
    时间与凋零的力量扭动着光与影，战场外围的露维娅看得出来薇歌此时的状态很差，便搀扶着她转过身，不让她再去看向恶魔所在的方向。
    只是两人转身以后，那打着阳伞的女人却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它冲露维娅笑了一下，伸手抓向了薇歌的灵魂。虽然本体还在与时间的大魔女战斗，但在它看来只是一具分身应该足够应对面前的两人了。
    凋零的力量试图让露维娅和薇歌的身体衰亡，如果顺利的话，在它的手触碰到她们之前，两个人类的肉体应该已经变作飞灰了。
    只是，似乎有谁忽的冷笑了一声，随后那只逸散着飞灰的女人手，便在空中被露维娅握住了。恶魔分身的凋零力量无法对露维娅的手产生丝毫的效果，恶魔甚至感觉抓住自己的不是手，而是一整个世界的力量。
    它抬头再看向紫眼睛的占卜家时，便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长发及腰。
    氤氲着紫色光晕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它，头昏脑涨几近昏迷的薇歌并没有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薇歌只是感觉露维娅短暂的放开了她，在很短的时间后，露维娅又重新搀扶住了她的手臂，而面前那个饱含恶意的存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事了，很快就会结束了。”
    露维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又像是从很近的方向传来。而在她们的身后，全面爆发的凋零之力损耗了这片世界过多的生命能量，于是恶魔终于迎来了整片世界的反扑。
    它本身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无力对抗这些古怪的女人们，于是在海浪咆哮声中，正在与阿黛尔战斗的恶魔本体没有去抵抗“起源之海”，它凭空消失，直接被驱逐出了这片世界。
    但阿黛尔并未因为敌人的撤退而放松，她立刻又面对着海洋，看着一个个银色的巨大圆形脑袋自海洋深处缓缓冒出。
    它们的黑色眼睛如同铅笔画出的一圈圈圆圈一样，仿佛连接着深渊的细长嘴巴咧开，数百道赤红色的光芒瞄准了沙滩的方向。
    “这些疯狂的生命，的确看起来容易让人做噩梦。”
    在深吸一口气后，时间的大魔女阿黛尔·伊莎贝拉单手指向天空：
    “魔女秘术·时空逆转！”
    红色天空中黯淡的群星拉出了弧线一样的痕迹，灰色的浓雾自虚空中涌出，包围了阿黛尔、露维娅和薇歌。雾中的一切不变，而雾气外的世界中一切都在飞速倒退。
    粉红色的沙滩先是变作了恶魔领域中那片黄昏中的城市，随后黄昏消散，下午的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她们又回到了芬香之邸的房顶。
    此刻异常的要素环境完全消退，现实世界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因接触恶魔而残留在灵魂上的不适感都仿佛完全消失了。
    原本就在房顶上的蒂法、伊芙和阿杰莉娜等人在三位女士看来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但事实却是薇歌三人才是凭空出现的。
    “呀！老师！”
    年轻的姑娘们赶忙去帮助露维娅搀扶薇歌，而感觉灵魂莫名虚弱的薇歌则捂着额头问道：
    “议长阁下，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问题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询问了吧？多参加些集体活动吧，现在先不要说这些，去休息吧。”
    她示意魔女学徒们将薇歌先送到宅子里休息，而年轻的姑娘们则有些担心地看向露维娅，见露维娅点头才一起送薇歌去了楼下。
    于是房顶上只剩下了阿黛尔与露维娅，两人相互对视，却又都非常意外地发现，彼此的眼神中居然有种默契的心照不宣。
    “那恶魔非常强大，也许我可以对抗它的本体，但它使用了那种无穷邪恶的力量后，恐怕单凭我一个人无法战胜它。它刚才只是不想留在起源之海，所以才会主动被那片世界排斥出去。它大概已经实现了这次的目标，确认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那片海中。”
    阿黛尔说道，她和露维娅虽然认识，彼此之间却几乎没有过交流，但此时却又相当熟稔地交换情报。她不问露维娅的具体身份，露维娅也不问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试图创造新生命的各个组织，几乎都被这恶魔的计划牵扯到了诅咒之梦里。这样看起来‘唤神者’从吸血种那里得到的情报是正确的，从很早之前开始，阿卡迪亚市的一切故事都与这恶魔有关。
    自德林奥尔王国还存在的年代，它的身影便一直藏匿在城市的背后。候选人们并不是我们这次最大的敌人，甚至最初之子也不是，那恶魔也许才是。”
    露维娅笃定地说道，阿黛尔皱眉：
    “也许你是对的，但你知道恶魔要找的是什么吗？起源之海中除了疯狂的最初之子以外，到底还有什么？”
    露维娅摇头：
    “我知道一些真相，但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它要找的，就是它刚才使用的那种罪孽怪异力量的源头，雪山之战时的恶魔也使用过类似的力量。
    也许只有他才知道这一切的原委，他既然没有告诉我们，就说明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黛尔明白“他”是指夏德：
    “那好，你一定要提醒他千万小心那恶魔，我虽然不知道恶魔要找的是什么，但也明白那不是他在常态下能够对付的敌人。”
    现实中的麻烦被女士们联手解决了，但梦境中的战役却还未结束，阿黛尔既然来了自然要去帮忙。两人没有继续留在房顶上，又交换了一些情报便一同回到了宅子里。
    宅子里清醒的姑娘们正在进一步加强这里的防御措施，而年轻的学徒们则在讨论着“议长”伊莎贝拉会和露维娅怎样交流，露维娅又会用怎样巧妙的方式遮掩自己的身份以及夏德就在这栋宅子里的秘密。
    在她们看来——特别是在阿杰莉娜看来，两人的交流将会像是无形的战场，而“战斗”的最终战利品当然就是夏德。
    蒂法和玛蒂尔达很担心阿黛尔会看出些什么，玛格丽特和丽塔则认为即使现在被她发现了夏德的秘密其实也不算是大事。
    伊芙与海莉·阿芙罗拉小姐在考虑让夏德继续待在薇歌的房间是否真的安全，夏洛蒂和史黛拉则没什么想法，她们只是好奇露维娅和自家议长的相处方式。
    露维娅似乎在面对夏德身边任何女性时，都能不自觉地取得主导地位，偏偏那些强大的魔女也都愿意听从她的建议和安排。
    “这一次，我必定能够学到很多很有用的技巧！”
    阿杰莉娜甚至有些兴奋地想着，只是当露维娅和阿黛尔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年轻的姑娘们却发现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时居然像是存在某种默契。
    没有互相说着各种饱含深意的句子，也没有眼神之间的相互交流，露维娅和阿黛尔一同走向了她们：
    “现在不用做事吗？聚在一起做什么？”
    年轻的姑娘们在走廊中立刻分散。
    阿黛尔其实猜得到夏德现在就在薇歌的房间里，因为受伤的薇歌没有返回房间，而是去了书房休息。
    她和露维娅先去看望了薇歌，此时罗琳小姐已经将“星星露滴”和血酿送了过来。
    使用了这些“夏德制品”的薇歌，状态明显比刚才在房顶时好了一些，但她的脸色依然白得吓人，整栋房子里除了惯常面色惨白的夏洛蒂以外，她此刻的脸色最白。
    丹妮斯特比露维娅两人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正在为薇歌检查身体，而那颗破壳一半的龙蛋则被放到了茶几上。
    丹妮斯特和阿黛尔也是认识的，两人互相打招呼时，丹妮斯特还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露维娅，露维娅则给了她一个“没什么事情”的眼神。
    阿黛尔显然对那颗龙蛋也很感兴趣，但出于礼貌她并未对此进行询问。
    沙发上躺着的薇歌倒是很是虚弱的对着阿黛尔笑了一下：
    “抱歉，议长阁下，麻烦你过来帮我，看来这次又是我拖后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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