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1C-EP4：天狗食月（8）

    OF1C-EP4：天狗食月（8）
    【我们只会详细而准确地记住那些从未真正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尼古拉·克鲁科夫，1971年。
    ……
    各大宇宙海盗团接连覆灭的消息很快给他们留在地球和火星的同伙带来了不小的冲击。没有了那些四处打劫的宇宙海盗，这些依靠宇宙海盗来维持自身生意的商人、民间雇佣兵只得尽快另谋生路，在那之前他们还必须逃过加拉尔霍恩和其他同行的追杀。一些曾经勾结宇宙海盗的商人和雇佣兵们自作聪明地想要投靠四大经济圈的其他大型企业或犯罪集团，他们往往在刚尝试和目标接触时就暴露了自身的位置并很快遭到了加拉尔霍恩的围剿。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争相剿灭宇宙海盗的加拉尔霍恩和四大经济圈试图向公众证明，饱受诟病的旧常态很快就将一去不复返了。还在训练和整编过程中的四大经济圈国防军也加入到了战斗中，这些主要由四大经济圈警队、前民间雇佣兵和宇宙海盗组成的【军队】把消灭长期以来严重威胁公民人身安全和经济安全的宇宙海盗视为他们在世人面前的首秀、必须完成的重要使命。借着加拉尔霍恩无法有效地保护地球圈公民的噱头而得以诞生的四大经济圈国防军不能在同一个水坑里摔倒，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证明自身能够比加拉尔霍恩更加有效地保护公民们。
    而那时公民的定义，也将出现些许技术性调整。
    不过，残存的宇宙海盗及其同伙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围剿行动开始几个月以来，许多宇宙海盗仍未放弃他们的幻想，希望通过旧有的方式逃脱追捕、等到风头过去后寻求东山再起的机会。然而，往日负责和这些宇宙海盗接洽的黑市商人、情报贩子、企业雇佣兵们纷纷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以实际行动表明没人愿意在这时去试探加拉尔霍恩的决心。破晓地平线团主力在火星外轨道被歼灭后，情况顿时急转直下，残存宇宙海盗不得不寻求更加稳妥的脱身方法。他们手中还掌握着一些货物，这些货物想必可以为他们换取一个清白的身份以及相对而言不那么无拘无束的自由。
    类似的交易有时能够得逞，急需和地球圈企业争夺势力范围的火星圈本地企业需要几笔无本买卖。但是，这些企业的竞争对手不会坐视不管，纷至沓来的匿名举报很快使得加拉尔霍恩和四大经济圈国防军的视线转移到了那些可疑的仓库上。P.D.325年4月初，加拉尔霍恩联合驻扎在火星的阿布罗防卫军、大洋洲联邦防卫军、SAU防卫军对大洋洲联邦火星殖民地塔尔西斯自治区展开了大规模搜捕，旨在从这一和两年前的火星殖民地叛乱发源地克律塞自治区近在咫尺的区域彻底铲除宇宙海盗和其他民间敌对武装组织。
    塔尔西斯自治区进入战争状态后，爆炸声每日从早到晚响个不停，扰得居住在这里的火星人平民们心神不宁。这爆炸声对那些躲在地下的残存宇宙海盗而言更无异于丧钟敲响，竭尽全力地试图在短时间内洗掉满脸的戾气和凶相、把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火星圈平民的宇宙海盗们为了逃过围剿甚至不惜把自己伪装成绝卖人，这让那些还被他们扣押在手中的绝卖人无比震惊。
    “伙计们，我总算找到了一条安全的撤退路线。”在塔尔西斯自治区地下的其中一座仓库中，聚集在一起的宇宙海盗们激烈地讨论着逃出包围圈的可行方案。其中一名宇宙海盗说，天西机械公司承诺为他们找到安全离开塔尔西斯自治区的办法，前提是这些宇宙海盗交出手中现存的全部货物（包括绝卖人）。“……先静一静。他们一向暗中和加拉尔霍恩作对，我想他们是不会欺骗我们的。”
    “的确，正是他们发明的那种袖珍高斯手枪把火星圈治安管理的成本和难度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另一个缺了一半牙齿的宇宙海盗对同伙们说，名义上服从加拉尔霍恩的天西机械公司其实从两年前开始就没少给加拉尔霍恩添乱，它的每一项发明创造只要扩散出去就会或多或少地动摇现存秩序。“既然他们答应把我们送出这鬼地方，如果我们能说服他们接纳我们，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听说那位天西社长在雇员中有良好的声誉，而且他还在去年年初的多特殖民卫星群谈判过程中——”
    这时，仓库上层又传来了爆炸声，整个仓库的天花板都在颤动。焦虑不安的宇宙海盗们停止了商谈，转而各自捡起了手头的武器，并命令那些仍然死心塌地服从于他们的绝卖人也做好战斗准备。这座仓库里还有几架快要被淘汰的老旧曼·罗迪型MS，而仓库所处的环境及附近地质条件决定了加拉尔霍恩无法大张旗鼓地派遣MS部队进攻仓库，否则就要冒着上方市区塌陷的重大风险。有恃无恐的宇宙海盗们把这座仓库打造成了一座堡垒，不能使用MS的王牌驾驶员在这里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
    接连不断的爆炸持续了大约两分钟，而后停止了。其中一名宇宙海盗返回控制中心，打算用监控设备看看上层的情况，但监控设备大多已经在之前的爆炸中被摧毁。扫兴的他只好返回仓库中央位置，准备叫上几名绝卖人一同去上层视察。就在他和同伙商量着该额外派谁去时，整个仓库的天花板猛然间炸开了，几十名穿着不同制服的士兵从缺口向下发射了大量榴弹、将来不及散开的宇宙海盗们炸得血肉横飞。
    一旦宇宙海盗们四散奔逃、就地寻找掩体，上方的突袭部队就获得了进入仓库内的良机。十几名身上拴着绳索的士兵在战友们的掩护下快速从仓库顶端降落到内部，并依靠上层持续不断的火力覆盖抢占了仓库内的有利位置。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宇宙海盗们故伎重演、让绝卖人先上前拖延时间，然而以往对他们言听计从的绝卖人不仅没有主动前去帮他们抵挡加拉尔霍恩的子弹，反而当场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主人。又有十几名宇宙海盗难以置信地倒在了【财产】的枪口下，他们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些以往浑浑噩噩地像机器一样任凭他们摆布的家伙为什么突然有了反抗的想法。
    “麦克尼尔，大厅内的敌对目标已被完全清除。我方正在搜索逃跑的敌人，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伏法的。”亲自和战友们一同降落到仓库内的艾因向麦克尼尔汇报说，盘踞在这里的宇宙海盗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对，他们没有任何机会启动MS。”
    “所有货物留在原地，这是命令。”麦克尼尔担心和他们一同行动的盟友趁机抢走仓库内的货物，于是嘱咐艾因记得在战斗结束后立即派人管好这里储存的武器装备，“那些绝卖人……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暂时安置他们，先别把他们交出去。”
    仓库各处的激战持续了十几分钟，失去了绝卖人帮助的宇宙海盗们只能凭借手头所剩无几的战斗人员和武器装备负隅顽抗，但他们的抵抗在拥有更大规模火力和更多部队的加拉尔霍恩面前无疑是个笑话。虽然有些宇宙海盗见势不妙后当即声称自己愿意投降，艾因却没有理睬这些人的请求。尽管他不知道麦克尼尔先前都考虑了些什么，把这些罪大恶极的宇宙海盗赶尽杀绝肯定没错。
    战斗结束后刚过一两分钟，麦克尼尔就带着几名加拉尔霍恩士兵赶到了仓库内，并径直让艾因带他前往保存MS的机库。这里只有几架残破不堪的旧MS，并无麦克尼尔想要寻找的惊喜。
    “也许情报有误。”看到麦克尼尔的脸色不对劲，艾因上前对麦克尼尔说，虚假情报可能是宇宙海盗们的自吹自擂导致的，“有些高达早已面目全非，原装的亚哈普炉也早已不见踪影，区分它们和常规MS的唯一办法就是看亚哈普炉数量，但从去年开始对常规MS进行不安全的违规改造以使其容纳两个亚哈普炉的案例也并不少见。”
    “我们的线人应该很清楚拿假消息欺骗我的后果……又或者我们的宇宙海盗朋友们以另一种方式在使用它。”麦克尼尔转念一想，告诉手下的士兵去仓库区的发电中心一探究竟，“铁华团的前身CGS就长期把巴巴托斯高达当成双亚哈普炉发电机使用，那些蠢货直到最后都没认出来它是一架MS。宇宙海盗犯类似的错误并不稀奇。”
    应麦克尼尔的命令前去搜索发电中心的加拉尔霍恩士兵们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具被充当发电机的MS骨架。这架MS有着和其他高达一样明显而夸张的旧时代教堂式恶魔风格造型，且内部的确安装了两个亚哈普炉。士兵们还在发电中心旁的另一个小仓库中发现了大量被拆卸下来的红色涂装纳米装甲，它们很可能原本属于这架MS，而其中一块纳米装甲上赫然有着库赞家族的徽章。
    “库赞家族沦落到这般处境，我反而有些同情要被先人的名声绑架一辈子的库赞中校了。”麦克尼尔制止了其他要把纳米装甲全部安装回原位的战友们，他来到桀派高达的骨架面前，干脆利落地脱下了上衣，露出了位于颈部的阿赖耶识系统接口，“达尔顿少尉，把这里包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得随便进出。如果接下来发生意外事故，我本人的性命和高达都可以抛弃掉。”
    “遵命，长官。”艾因没有对麦克尼尔的命令表示半分质疑，“我相信意外事故是不会发生的……正义的事业总是受到保佑。”
    “但愿吧。千万不要说正义的事业受到上帝保佑这种鬼话，上帝只愿意帮那些愿意自救的人。”
    由于阿赖耶识系统接口所处的尴尬位置，植入了阿赖耶识系统的MS驾驶员在和MS保持连接期间只能赤着上半身而无法穿上常规驾驶服。一些设计师认为他们可以为在行星地表环境战斗的MS驾驶员设计出一种特殊的驾驶服，但这一想法因缺少太空作战环境的宇航服替代品而最终搁浅了。当然，其他武装组织并未停止过探索，破晓地平线团就给绝卖人MS驾驶员专门设计了一套特殊的宇航服，只可惜加拉尔霍恩并未掌握这项发明专利，而眼下的麦克尼尔也无从为自己找到一套合身的制服。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宇宙海盗们大多已经被歼灭，接下来麦克尼尔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完成，那就是了解和法里德家族的毛莫高达同期失踪的桀派高达内部是否有着类似的隐患。他没有进入高达驾驶舱，而是让人取来了线缆。万一预料之外的危险情况发生，旁边的战友们就能第一时间切断他和高达的联系。
    直到现在，麦克尼尔也未能完全适应颈部多出的新结构。他偶尔会在狭窄的位置不经意间地撞到它，每次都会疼得龇牙咧嘴。相比之下，被迫永久性地改变入睡时的姿势反而无关紧要了，长期缺少睡眠而且也并不打算给自己更多休息时间的麦克尼尔并不真的在乎【后半生】的问题：加拉尔霍恩的创始人能克服的困难，他们这一代人没理由不能克服。
    “MS端阿赖耶识系统调试中……系统重新启动倒计时。”加拉尔霍恩技术人员紧张地测试着系统，他们都是些在去年开始的突击训练中刚刚掌握这些【古代技术】的新人，论熟练程度尚不及外界那些用残缺不全的阿赖耶识系统技术到处实施植入手术的三流专家们。“10、9、8……”
    麦克尼尔平静地注视着正前方的高达骨架，等待着系统启动的那一刻。他听过许多人形容连接阿赖耶识系统时的感受，三日月和昭弘都说MS将会变得如同MS驾驶员的身体一样，而麦克尼尔仍然无从得知那究竟像是一个人同时拥有两具躯体还是两具躯体合二为一。
    系统启动的那一刻，麦克尼尔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高达骨架和仓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轻举妄动会带来什么后果，只得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姿态站在原地。
    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和虚无持续了大约一分钟，麦克尼尔的视野中才逐渐出现了清晰的影像。那是一座正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城市，整个天空都被遮天蔽日的无人机群覆盖，它们只需要向下轻轻一探头就能发射出激光束将一栋高楼拦腰斩断。不远处的废墟尽头还有更加庞大的战争机器目中无人地游荡着，每分每秒都有新的无人机从它们的躯体内诞生。
    麦克尼尔愣住了，他一时间无法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和现实区分开。调用和MA的交战数据来模拟作战环境的训练，他和艾因等人已经进行过许多次，但众人都知道他们在训练场景中看到的一切只是电子计算机模拟出的幻觉。现在，刚刚和桀派高达进行连接就看到了此等景象的麦克尼尔有理由相信，这正是它的最后一任主人残存在高达内部的【灵魂】所制造出来的。身为加拉尔霍恩创始人的七星家族初代族长们早已用另一种方式结束了人生，他们身为高达驾驶员和人类守护者的部分却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于这些高达内部，而且从未能够从当年的噩梦中脱身。
    无论如何，麦克尼尔不能对发生在眼前的惨剧置之不理。就在他冒出这想法的一瞬间，几道激光束横扫过天空，那些张牙舞爪的无人机转瞬间便灰飞烟灭。好奇地前去寻找激光束来源的麦克尼尔惊觉自己的视角骤然间上移了几十米，他尝试着伸出双手，看到的却是内置了激光炮的大型线控爪。
    现在并不是为自己的身份而纠结的时候。麦克尼尔隐约记得自己在其他平行世界有过把意识寄宿于不同【躯体】的经验，那对他来说几乎是个遥远的回忆了。他竭尽全力地尝试着掌控新的躯体、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象这战争机器的恐怖，而专心致志地对付前方那些盘踞在城市上空的无人机。这些无人机似乎还没有安装足以抵挡激光束的纳米装甲，它们纷纷在激光束的扫射下从空中坠落、成为了城市废墟的一部分。另有一些无人机试图向麦克尼尔发起进攻，一部分也向着麦克尼尔发射激光束，另一些则在足够靠近后尝试着用高硬度稀有合金制成的尖锐凸起部位刺穿麦克尼尔的外部防御装甲，但它们的常识皆以失败告终。只感觉被蚊子叮咬了几下的麦克尼尔全力以赴地用自己的意识瞄准每一个目标开火，他不想在这些随时可以被批量生产出来的敌人身上浪费更多时间。
    最后几架躲闪不及的无人机也被激光束击中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云总算散去，但废墟远处的几个庞然大物却突然不见了踪影。有些疑惑的麦克尼尔尝试着迈开脚步进入城市内一探究竟，奇怪的是他没有在街道和废墟里找到多少尸体，也许这里的市民们大多都在MA和无人机群的攻击下当场人间蒸发了。
    这时，废墟上的无人机残骸影像变得模糊起来，并在麦克尼尔惊恐万分的目光中逐渐成为了支离破碎的人体。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的麦克尼尔举目四望，整座城市不知何时已经被浸泡在尸山血海中。光怪陆离的景象加重了他的自我怀疑，使得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这里发生的一切过于离奇，他不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对现实构成什么影响。至少战友们还没有切断他和高达的联系。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次见面，年轻人。”
    一个声音吸引了麦克尼尔的注意力，他转身望去，看到一座大楼顶部站着那个先前和他有一面之缘的老人。在拉塔托斯克战役中，正是拥有同一张脸的声音警告麦克尼尔等人适可而止、并以解放战线日后将更加无所顾忌地行动来要挟众人。事实证明那可能只是象征性的威胁，加拉尔霍恩尚未发现火星解放战线在对抗中使用新技术。然而，老人出现在了桀派高达内部本就证实了麦克尼尔的猜测：解放战线的领袖并非常规意义上的【人类】。
    “我很喜欢你的那架白色MS。它出现的次数少得可怜，但依旧令我印象深刻。”麦克尼尔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是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挑战者，这解释了火星解放战线得以成为三百多年间和加拉尔霍恩周旋时间最长的反加拉尔霍恩武装组织的原因，不过他依旧希望当事人能对他说出更多的情报。“它应该有个和它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相符的名字。”
    “能天使（Exusia）。”
    “很久以前，我也遇到过以类似的名字来命名的MS。”虽然读音略有差异，麦克尼尔仍然认为对方给那架MS起的名字同能天使高达近似，“您认识伊奥利亚·舒亨伯格吗？”
    “没听说过。”老人皱了皱眉头，旋即甩开了麦克尼尔强行开展的话题，“几个月过去了，我很失望地看到你们加拉尔霍恩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当你和你的士兵们忙于剿灭宇宙海盗这一项形象工程时，更大的危机已经到来。比起把更多军事力量部署在地月圈-火星圈航线之间或是增加在火星的驻军，有更紧要的事等待着你们去处理。”
    “很遗憾的是，我们加拉尔霍恩和四大经济圈的人普遍认为，被MA毁灭的我们尚且可以骄傲地说自己为守护人类而战斗到了最后，被你们毁灭则会让所有人名誉扫地。”麦克尼尔巧妙地拿加拉尔霍恩的内部共识当了挡箭牌，他没有过早表态的兴趣，“至于我……我这人自然是以全人类的安危为优先事项的。假如你可以说服解放战线调动你们的军事力量排除MA的隐患，我可以考虑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放松对你们的追杀以便您的同伙有机会去和MA交战。前提是，您先想个办法把我们那些被类似的幻象困扰的战友们治好……这些都是您和您的MA同类制造出来的，不是吗？”
    “不，你该找的不是我，是他。”老人伸手指向麦克尼尔身后，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的麦克尼尔找到了一个飘在半空中的人影。那人穿着一套加拉尔霍恩贵族们在盛大的庆祝活动中才会使用的现代化甲胄，背后披着十几条拴有金色发箍的辫子，脸部则被骑士头盔式的面罩覆盖，使得麦克尼尔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只有把他们的梦魇消除了，你们才能真正击败MA。MA不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杀戮机器，而是前厄祭战争时代的人类文明那些遗留至今的最黑暗的【本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