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2章 夺舍元神

    “轰——！”
    紫极魔蝎元神的意志在一瞬间被击溃。
    如同一块巨石砸在薄冰上，如同一道天雷劈在枯木上。
    那暗金色的魔眼中蕴含着一种古老到极致、强大到极致的意志，那是超越了准圣、超越了鸿蒙仙帝的意志，是更高层次的生命残留的精神印记。
    紫极魔蝎元神的意识，在这道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面对巨人。
    紫极魔蝎元神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在项尘的识海中炸开，让他的其他元神同时一震。
    暗金色的光芒从紫极魔蝎的额头蔓延开来，融入它的甲壳、它的毒囊、它的尾钩、它的每一寸血肉。
    那只暗金色的魔眼在紫极魔蝎的额头上重新凝聚，瞳仁深邃，竖纹冷戾，金色的符文在魔眼中缓缓转动，如同星辰旋转。
    与此同时，紫极魔蝎的头顶，一只巨大的魔眼从甲壳中破体而出。
    那只魔眼约有拳头大小，通体暗金，竖瞳中映照着项尘其他元神的倒影。
    它就这样嵌在紫极魔蝎的头顶，如同一颗诡异的三只眼。
    紫极魔蝎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甲壳表面暗金色的纹路与暗紫色的蝎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诡异图案。
    它的气息在疯狂攀升，准圣、准圣中期、准圣后期、准圣巅峰……一直冲到了某种看不见的瓶颈才停了下来。
    “桀桀桀……”
    一声沙哑的笑声从紫极魔蝎的口中传出。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古老和阴冷，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深处。
    紫极魔蝎缓缓睁开眼睛——那已不再是它原本的眼睛。
    它的双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取代了原本赤红色的凶光，瞳仁中流动的符文如同星河。
    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钳爪和尾钩，动作僵硬而缓慢，像是一个从未使用过这副身体的灵魂在适应新的躯壳。
    “这具身体……勉勉强强。紫极魔蝎的血脉，倒也算过得去。”
    沙哑的声音从紫极魔蝎的口中传出。
    项尘骇然变色。
    他的紫极魔蝎元神被夺舍了。
    他立刻激活十绝大阵。
    十个天狐分身早已在识海中待命，此刻同时催动阵诀。
    暗紫色的阵纹猛然亮起，十种绝杀之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封印网，将那被夺舍的紫极魔蝎团团困住。
    万象无极炼天炉的封印能力也随之运转，混沌气流在识海中凝成一座巨大的炉影，炉口对准紫极魔蝎，随时准备将其镇压。
    然而那紫极魔蝎，或者说那占据了紫极魔蝎的存在，只是偏了偏头，用那只头顶的暗金魔眼扫了一眼周围的大阵。
    “小子，别紧张。”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本座若要杀你，你早就死了。”
    紫极魔蝎缓缓抬起头，那只暗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看向项尘的人族元神。
    “小鬼头，本座送你一场大机缘造化，你要不要？”
    项尘的人族元神悬浮在识海中，面色凝重，目光紧盯着那被夺舍的紫极魔蝎。
    他的其他元神金乌、天狼、白虎、祖龙、玄武、凤凰、鲲鹏、天狐、帝巫、夔牛、相柳——全部围绕在四周，各持手段，结成防御阵型。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项尘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紫极魔蝎头顶的那只大魔眼微微转动，瞳仁中的金色符文如同潮水般涌动。
    一道意念从中传出，沙哑、古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远古的深渊中爬出来的。
    “老夫……乃鸿蒙开天第一魔，魔祖罗睺——的眼睛！”
    此言一出，识海中一片寂静。
    项尘的诸多元神同时一震，那一直运转着的十绝大阵也微微停滞了一瞬。
    罗睺。
    在鸿蒙的传说中，那是天地初开之时、比肩道祖鸿钧的存在。
    鸿蒙开天辟地之初，天地间只有两位最古老的生灵——道祖鸿钧，魔祖罗睺。
    一个是正道的源头，一个是魔道的始祖。
    鸿钧传道于天下，罗睺立魔于洪荒。二人一正一邪，一明一暗，主宰着鸿蒙最古老的时代。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的记载中的时代，久远到许多修士甚至以为那不过是传说。
    可此刻，这传说中的人物——他的一只眼睛——就在项尘的识海中，占据了他的紫极魔蝎元神。
    项尘沉默了两息，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识海中回荡，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一只眼睛，你也敢这么嚣张？”
    他面上笑得狂妄，心底却在疯狂运转着念头。罗睺的眼睛。
    鸿蒙开天第一魔的遗物。
    难怪那颗魔眼中蕴含的魔念和煞气恐怖到了那种程度，难怪连万象极天鼎都看不透。
    罗睺是比肩鸿钧的存在，他的眼睛，哪怕只是一只残存的眼睛，其等级也远远超出了项尘所能理解的范畴。
    “你就是被无量上苍道祖鸿钧打爆分尸的罗睺？”项尘试探着问了一句，语气故意带着几分轻蔑。
    那紫极魔蝎的头顶魔眼猛然迸发出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整个识海都为之震颤了一瞬。
    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
    “那是鸿钧用卑劣手段偷袭我！若非趁我融合魔道本源、无暇他顾之际出手，正面对决，鸿钧岂能胜我！”
    项尘眯起眼睛。
    他的万象圣瞳在暗中观察着那只魔眼，捕捉着其中力量波动的细节。
    罗睺的眼睛在发怒时，金色的符文流转速度明显加快，一股狂暴的魔念从魔眼中溢出，冲击着十绝大阵的封印。
    但那冲击的力度……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一只眼睛的能力，终究有限。
    项尘心中稍定，继续试探：“偷袭？怎么偷袭的？你堂堂魔祖，能被偷袭打败，也够丢人的。”
    魔眼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那沙哑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语气阴冷。
    “本座……记忆不全。我只是一只眼睛意识而已，完整的记忆随着本体的崩解散落在了……”
    “不，记不清了，鸿钧那老东西将我分尸封印，我的头、我的身、我的四肢、我的头颅，都被分开镇压在不同的地方。
    我只是……眼睛。一只侥幸逃脱封印、残留了一丝本座意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