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罗德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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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树屋
    “夫人，东西给您放这儿了。”罗德把箱子稳稳当当搁在墙角，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草帽的宽檐压住了大半张脸。
    戴珍珠发网的伯爵夫人靠在藤编躺椅上，手里端着杯冰镇果酒。她没看箱子，目光直勾勾顺着罗德汗津津的脊背往下溜，在粗布短打勒出的腰线上停住。
    “你这膀子力气，留在营地里搬箱子可惜了。”伯爵夫人舌尖舔过沾着水珠的杯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股黏糊糊的钩子，“王都的那些花架子护卫，连你一半的块头都没有。等过阵子我回南方，你要是愿意跟我的车队走，我给你开十倍的价。”
    罗德咧嘴乐了，顺势把毛巾搭回脖子上。
    “多谢夫人抬举。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南方规矩多，我怕冲撞了贵人。您好好歇着，有事摇铃。”
    他压低帽檐，大步退出门外，反手带上木门。
    这大白天的，再待下去指不定这贵妇要干出什么生猛事来。
    刚踏上树屋外的栈道，隔壁那间最豪华的套房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叫骂。
    “废物！！滚出去！”
    砰。
    木门被一股大力从里面踹开。两个穿着深色短打的侍从连滚带爬地跌了出来，顺着木地板滑出两米远，狼狈地撞在护栏上。
    几件破烂的换洗衣物紧接着被扔了出来，砸在两人头上。木门随后重重摔上。
    罗德停下脚步，压了压草帽的帽檐，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那两个倒霉蛋。
    左边那个稍胖的侍从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真想把她弄死算……”一个侍从咬牙切齿地嘟囔。
    旁边那个瘦高个脸色惨白，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一圈，压着嗓子低吼。
    “忍住！别忘了咱们来这儿的目的！坏了上面的事，咱俩都得掉脑袋！”
    罗德把肩上的毛巾重新搭好，慢悠悠地蹚着步子走过去。
    “两位兄弟，这是被主子教训了？”罗德蹲下身，随手帮他们捡起地上的衣服，“这年头，给有钱人当差就是受气。别往心里去。”
    两个侍从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戴草帽的红发壮汉。
    “你是谁？”瘦高个问。
    “我就是个搬行李的杂役。”罗德站起身，指了指木栈道往下延伸的方向，“几位夫人的随从都统一安排在下头的房间里，条件不比这上头差，凉快得很。我带你们过去松快松快。”
    两个侍从对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那可太感谢了。”瘦高个点点头。
    罗德领着两人顺着盘旋的木楼梯往下走。树冠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你们那位女主人，火气够大的。”罗德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扯着闲篇，“刚才那嗓门，震得我耳朵直嗡嗡。平时也这么难伺候？”
    胖侍从一肚子火没处发，遇到个看起来毫无心机的本地苦力，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倒豆子一样抱怨起来。
    “何止是难伺候！你是不知道啊兄弟，女人难伺候到她这份上，简直是长生天降下来的灾星！”侍从气得直拍大腿，“稍有不顺心就拿我们撒气。这也就罢了，她这人根本毫无下限，脾气一上来，直接把脚往人脸上怼！拿脚底板踩人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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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德脚下一滑，差点踩空一截楼梯。
    他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踩脸？
    这特么是什么高级玩法？
    “真拿脚往脸上踩？”罗德满脸震惊，
    “骗你我是狗！”胖侍从越说越委屈，“一点不顺心就突然踩过来，还用力拧！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瘦高个赶紧拽了拽胖子的衣角，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什么话都往外漏！”
    胖子梗着脖子甩开他的手：“她那么欺负咱们，还不让说了！这哥们就是个搬箱子的，说说怎么了！”
    罗德赶紧打哈哈，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到了咱们这林子里，你们就踏实放松。主子在上面泡温泉，你们在下头喝喝果酒打打牌。接下来我们保证替你们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绝不让她有空来找你们的茬。”
    “那就借你吉言了。”瘦高个勉强挤出个笑脸，“咱们这几天也算能松口气，到处转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这位兄弟，听说这银月森林现在是帝国三殿下统治。不知道这位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不是很严厉？”
    罗德推了推草帽，挠着后脑勺，一脸憨直。
    “啊？三殿下？我不清楚啊。”罗德摊开双手，叹了口气，“我就是个从黑石镇过来讨生活的流民，前天刚进营地，管事的分了我这搬箱子的活。我都不知道领主长什么样。”
    瘦高个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试探。
    “那总该听说过些传闻吧？我们在南边做生意，听人说这林子前阵子和伊尔森的大军打了一仗？可我们这一路走过来，连个断头的兵器都没看见，完全不像是打过仗的样子啊。”
    罗德脚下的步子彻底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瘦高个，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错愕。
    “有这事？”罗德张大嘴，“我刚来真不知道啊。你们听谁说的？打得严重不？死了多少人？哎哟，要是真打仗，我得赶紧结了工钱回黑石镇，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呢！”
    罗德这副胆小怕事的底层流民模样演得入木三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恐慌。
    这回轮到两个侍从尴尬了。
    瘦高个干咳两声，避开罗德探究的目光。
    “咳，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南边的商队瞎传的，估计是假的。没打仗，没打仗。”
    “对对对，肯定是假消息。”胖子也跟着附和，“咱们就是来做生意的，打听这些干啥。兄弟，带路带路，我都渴死了。”
    双方同时闭上了嘴。
    罗德转过身继续带路，草帽底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普通的随行侍从，闲聊时关心的只有哪里的酒便宜、哪里的姑娘漂亮。
    这两个挨了揍的家奴，开口闭口打听领主底细，甚至精准地问到了伊尔森的战况。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贵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