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破碎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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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无乡内。
    “咔嚓——”
    随着两人魔力洪流的再一次对撞，那个本就濒临崩溃的熔岩世界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解。
    空间的碎片像镜子一样剥落，赤红的色彩褪去。
    狂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瞬间吞没了视野。数千米高的冰川如利剑般直刺苍穹，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永冻冰原。
    “轰！”
    两道流光从虚空中坠落，狠狠砸在一座巍峨的雪山之巅。
    万年积雪在这一瞬间气化，数千米高的山峰在撞击中一分为二，崩裂的冰块如同陨石雨般向四周飞溅，引发了一场场连续的雪崩。
    风雪中，斐妮丝的身影显得格外狼狈。
    她的左肩甲已经完全碎裂，每一次呼吸都会在极寒的空气中带出一团凄艳的血雾。
    黑影如附骨之蛆般紧随其后。
    它手中的法杖挥舞出一道道毁灭性的星光轨迹，将一个又一个山头击得粉碎。斐妮丝只能被动地举起双臂，在密集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砰！”
    又是一记重击。斐妮丝整个人被轰入了冰层深处，身下的冰湖在撞击中瞬间蒸发。
    飞扬的冰屑中，斐妮丝灰色的眸子亮得吓人。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中，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适应着这场不对等的厮杀。
    “左边……”
    斐妮丝的瞳孔微缩。
    黑影手中的法杖再度抬起，星光凝聚的角度与刚才那一击有着微妙的偏差。
    如果是三分钟前的斐妮丝，或许会被这假动作骗过，从而遭到重创。
    “嗡——”
    就在黑影法杖落下的瞬间，斐妮丝的身形毫无征兆地向右侧一滑。
    凶悍的星光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在她身后的冰原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抓到你了。”
    避开攻击的刹那，斐妮丝不再后退。
    她右脚猛踏冰湖底部，冰湖的底部裂开数道百米的沟壑，借着这股反冲力，她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银色的魔力在她的拳锋上疯狂压缩，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只一直在逃窜的猎物会突然反击，仓促间横起法杖格挡。
    拳杖相交。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瞬间炸开，将方圆十里的暴风雪一扫而空！
    黑影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晃动，向后退了半步。
    斐妮丝抹去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她千万次在脑海中演练过的场景，那是她无数次在梦中渴望超越的目标。
    即使是影子里没有灵魂的空壳，招式的衔接、魔力的流动，但它依然是那个人的影子。
    太熟悉了。
    熟悉到……甚至有些怀念。
    “再来！”
    斐妮丝厉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风雪中高速碰撞，快得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一座座冰川在她们的交锋中崩塌，冻土层被掀飞，针叶林如割麦般倾倒。
    黑影释放的重力力场被斐妮丝一拳轰碎，斐妮丝斩出的月光利刃被黑影用法杖击散。
    斐妮丝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她的气势却越来越盛，银色的魔力如同燃烧的烈火，在冰原上肆意狂舞。
    轰隆——
    两人在空中又一次对撞，各自倒飞出去，分别撞碎了两座对立的雪峰。
    碎石滚落，烟尘弥漫。
    斐妮丝站在废墟之上，胸口剧烈起伏，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她看着对面那个同样有些狼狈的黑影，缓缓握紧了双拳。
    然后，再次向神明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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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尔洛镇的废弃磨坊内，气氛肃穆而悲壮。
    雪莉推了推眼镜，像是一位即将发射航天飞机的总工程师，神情严峻地按下了那个由魔导闹钟改装的红色点火按钮。
    “雪莉一号……不，‘莉娜一号’，点火倒计时！三、二、一！”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六个用炼金废料填充的助推器同时喷射出耀眼的火光。那根被五花大绑在火箭顶端，像是某种古代刑罚祭品般的莉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雪莉！我要扣你的学分——啊啊啊啊啊啊！！！”
    在围观众人或是敬佩，或是惊恐的注视礼中，那枚粗制滥造的金属圆柱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出了磨坊的屋顶，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烟，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笔直地刺向了高卢城方向那片扭曲的天空。
    莉娜的惨叫声瞬间被狂风吞没，只留下地面上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和正在认真记录数据的雪莉。
    ……
    梦境神国的最深处。
    冰雪覆盖的世界已经不堪重负，战场再次发生了转移。
    这次是在一片波涛汹涌的黑色汪洋之上。
    斐妮丝，已经完全适应了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节奏，身上的伤口在惊人的恢复力下逐渐愈合，身上的魔力气息比刚才更加强盛。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
    斐妮丝脚踏虚空，身后的月轮光辉大盛。
    她双手虚握，无尽的月光在她掌心疯狂压缩、延展，最终凝聚成一把长达数十米的银色巨剑。
    海洋沸腾了。
    海水被月光巨剑恐怖的威压向下挤压，在少女的身下分割成两道数千米高的水墙。
    “那就结束了！”
    她怒喝一声，挥动巨剑。
    大海连同天空中的白云，整个世界都被银色的光芒一分为二，黑影的护盾被彻底击碎，身体狼狈地栽入千米下的海床。
    “怎么可能？！”
    悬浮在半空的绿发魔女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
    她慌了。
    斐妮丝已经开始压制星之魔女的虚影，而世界外，那些锚点不知为何一个又一个的迅速消失。
    与此同时，她与那些锚点的连接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蛮横的切断，那道通过回归教徒们的帮助好不容易才撬开的现实缝隙突然闭合了。
    现实的反击正在切断她的力量来源。
    “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
    S-09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她的面部扭曲，眼中满是愤怒与委屈：
    “明明大家都那么痛苦！明明现实那么残酷！我给了他们美梦，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在这里没有饥饿，没有死亡，没有离别……大家都能感到幸福！这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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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妮丝冷哼一声，手中的月光巨剑再次横扫，一刀逼退了企图反扑的拉维妮娅虚影。
    她想起了街道上那些捧着泥土大快朵颐的绅士淑女，想到了抱着孩子跳入卢比斯河的母亲，想到了那些在梦中溺死的人们。
    她伫立在波涛之上，银发狂舞，声音冷冽如刀：“先让人们绝望，然后再给他们希望？收起你的伪善吧，S-09。”
    斐妮丝向前踏出一步，挥出一刀，斩碎了漫天的星光陨石。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交锋。
    这一次，斐妮丝没有后退半步。
    “你们不可能，不可能躲过那种灾难！时间的尽头只有虚无！你们又怎么知道这一步不会让你们万劫不复？！你真的觉得，你们能够一步就跨过四代文明都无法跨越的天堑吗！”绿发魔女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又是一刀斩出，黑色虚影的法杖被一刀两断，彻底丧失了与斐妮丝抗衡的能力。
    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传来。
    斐妮丝不甘地看着绿发魔女的身影。
    还是差一点吗……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清脆声音在这片战场上空响起：
    “我们当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成功，但既然有机会迈出这一步，为什么不试试呢？”
    斐妮丝猛地抬头。
    S-09也同时惊恐地看向天空。
    “咔嚓——！！！”
    梦境天空被人从外部暴力地撞碎了，无数的空间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破碎的虚空之中，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世界的中央。
    星空色的长发，紫色的眸子，以及令人感到绝望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那不是虚影。
    那是真正的……星之魔女，拉维妮娅·阿斯特拉。
    “这……不可能……”
    S-09死死盯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少女，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你的因果明明已经被星空修正了！你应该彻底消失在时间的尽头，连灰烬都不剩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站在这里？！”
    星之魔女拉维妮娅。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一种被世界法则排斥的病毒。
    按理说，只要她出现在现实维度，世界就会自动对她进行抹杀和修正。
    “是啊，在‘现实’里，我确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莉娜——或者说此刻拥有了全盛时期力量的拉维妮娅，轻轻摇了摇头。
    “但这还要多亏了你啊，小疯子。”
    她指了指脚下这片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你展开了神国，强行将这片区域拉入了‘梦境’与‘现实’的夹缝，甚至还不惜工本地重现了一个个历史中的场景。”
    “对于别人来说，这里是噩梦的囚笼。但对于我这个‘已死之人’来说……”
    莉娜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这里既不是现在，也不是过去。它是游离于时间轴之外的‘历史切片’。用我的家乡话来说，这里就是一个被你亲手读取的……”
    “【存档点】。”
    “只要在这个存档里，我就是存在的。不仅存在，而且……还是满状态。啊，别误会~”
    拉维妮娅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笑容：“这可不是bUg,这是机制~”
    S-09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不过那位星之魔女既然出现在了这里......
    “闹剧该结束了，梦境之门。”莉娜收敛了笑意，缓缓举起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的结晶片高速旋转着，创世星矛的顶端亮起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星辉，直指S-09的眉心。“滚回你的历史垃圾堆里去吧。”
    莉娜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
    “【梦境之神】俄涅伊洛斯！”
    S-09的面容瞬间扭曲，五官移位，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癫狂。
    “闭嘴！闭嘴！别叫那个名字！！！”她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稳定的梦境空间开始剧烈颤抖，无数黑色的羽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看到了真相？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时间的尽头根本没有希望！没有未来！那里只有无穷无尽的的绝望！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你们所有的挣扎最后都会归于虚无！”
    祂的眼睛流出血泪，声音凄厉得令人心碎：“既然结局注定是毁灭，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醒来受苦？！只要沉浸在美梦里，只要在梦里……大家就可以毫无痛苦地迎接终结！我是在救他们！我是在给予他们最后的仁慈！！”
    “仁慈个鬼。”莉娜冷漠地打断了她的狂言，“傲慢是文明走向覆灭的病毒，但希望可不是。就算失败又如何？只要眼前有哪怕一点希望，我们都会不顾一切的抓住它。”
    她抬起手，准备先扔个陨石术教训一下这个疯掉的神明。然而就在她魔力被抽走的一瞬间，一种无形的障壁切断了她的法术。
    哦......我现在是‘历史的投影’，但我引动的星空在现实中，我和星空的联系被切断了，所有的天象魔法都失效了，没法一个神击直接干碎祂。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她侧过头，看向了不远处同样悬浮在空中的斐妮丝。
    师徒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斐妮丝。”莉娜轻声唤道。
    “在。”斐妮丝身后的月轮光芒大盛，手中的月光巨剑发出阵阵嗡鸣。
    “还记得我给你上的那节实战课吗？”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教过你，破坏一个结构完整的【固有结界】，最高效的方法是什么？”
    斐妮丝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银色的魔力在体内疯狂压缩、坍塌，直到变成一个极不稳定的奇点。
    “用压缩到极致的魔力，引发空间的崩坏。”
    “没错。”
    莉娜手中的法杖猛地向下一挥，与此同时，斐妮丝手中的巨剑也高高举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股是来自星空的浩瀚，一股是来自月亮的皎洁。
    组合技！
    “超位崩解——！！！”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不————！！！”
    伴随着梦境之神绝望的尖叫声，两道光芒合而为一，将祂彻底吞没。
    毁天灭地的光芒中，梦境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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