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群山震动三族暗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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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群山震动，三族暗谋
    落月谷溶洞。
    漫天术法光芒缓缓消散。
    方才还凶焰滔天、一心要斩杀林宸抢夺悬赏的大批追杀者，此刻一个个呆立原地，眼神茫然空洞。
    水道归墟雏形的净化水光扫过全场，剥离了他们心底被悬赏利诱催生的贪念与杀心。
    肉身修为还在，可那股不顾一切搏命的疯狂战意，已经被彻底冲刷干净。
    不少人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兵器，脸上露出恍惚之色。
    方才他们一心想要斩杀水道道主，换取星辰本源、千里封地，可此刻冷静下来，才猛然惊觉，自己不远万里闯入十万大山，不过是被一纸追杀令挑动，沦为别人手中的刀。
    世家统领身披星辉战甲，站在人群最前方，面色阴晴不定。
    他身为夏侯家嫡系暗将，神魂之中烙印世家道印，林宸的净化水光只能消弭俗世贪念，却无法直接抹除根植神魂的星辰道令。
    所以他是全场唯一还保留着完整战意的人。
    可看着眼前的林宸，这名统领心底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明明对方经脉依旧带着伤势，道种裂痕尚未完全修复，可那股包容明暗、制衡正邪的道韵，压得他界域中期的身躯都隐隐发抖。
    硬撼半圣凶兵，已经足够惊世。
    身陷内外死局，非但没有陨落，反而道心完成蜕变，生出归墟大道雏形，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统领牙关紧咬，手中星辉长枪微微震颤，“你竟敢篡改他人道心！”
    “我没有篡改任何人。”林宸缓步踏出，潭水在脚下泛起一圈圈浅浅涟漪，白衣上的血渍已经半干，“我只是冲刷掉欲望催生的虚妄执念。心中正道，依旧在你们自己身上。”
    他目光扫过满地茫然的修士。
    “全域追杀令，许你们重赏，却不问你们斩杀我之后，十万大山万千水系残部会是什么下场。三大家族视万灵为棋子，你们甘愿做棋子，就要承担棋子的结局。”
    不少亡命修士脸上露出羞愧之色，纷纷收起兵器，向后悄悄退去。
    贪念褪去，理智回归，没有人愿意继续留在这恐怖的秘境之中和一位道心蜕变的道主死战。
    “休要妖言惑众！”世家统领厉声大喝，强行催动星辰道印，浑身星辉轰然暴涨，“诸位不要被他蛊惑！斩杀林宸，悬赏依旧有效！”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鼓动，周遭追随者纷纷后退，再也没有人愿意上前搏命。
    人心已散，大势已去。
    苏晚晴握剑上前一步，剑光锁定那名统领：“就剩你一人，还要继续负隅顽抗？”
    统领环顾四周，部下溃散，孤立无援。
    他心知今日已经不可能完成斩杀林宸的任务，继续缠斗只会白白葬送自己性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再恋战，手掌捏碎一枚世家传讯玉符。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璀璨星辉冲破溶洞残破的穹顶，直上云霄，划破十万大山层层云雾。
    “林宸，今日算你命大。”统领向后急退，声音冰冷，“但三族的追杀不会停止，你庇护水系残部，与整个星辰道统为敌，迟早会迎来灭顶之灾！”
    话音未落，他身躯化作一道星辉流光，转身冲破岩壁缺口，果断遁逃离去。
    没有追兵上前阻拦。
    林宸没有下令追杀。
    他很清楚，杀一个世家统领毫无意义。
    这道升空的星辉传讯，就是向三大家族传递消息：十万大山之内，他林宸不但没有陨落，反而道心完成蜕变，水系残部已经开始凝聚。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溶洞之内，危机暂时解除。
    三百多名落月谷弟子缓缓苏醒过来。
    他们摆脱万古寄生的操控，记忆回归脑海，想起之前被邪魂驱使、出卖同门、屠戮水系据点的种种过往，一个个面露痛苦与愧疚，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
    “我等被邪祟寄生，犯下大错，愧对先祖，愧对水系同道！”
    “请道主降罪！”
    此起彼伏的忏悔声响彻溶洞。
    林宸望着这群满身罪孽却也是受害者的弟子，神色平静。
    “罪不在尔等，罪在那万古寄生的道之阴影。”
    “但被操控做出的恶行，并非就此一笔勾销。”
    “往后，你们离开落月谷，前往静水阁接受管束，修补被你们毁坏的秘境，救助流离失散的水系弟子，以余生赎罪。”
    “若再有心生异念，勾结外敌者，杀无赦。”
    “谢道主宽宏！”一众落月谷弟子重重叩首，心中又愧又敬。
    就在这时，溶洞之外，大批青色水光飞速赶来。
    静玄带着静水阁一众水系弟子，循着大战波动赶到。
    当他们看见溶洞破碎，满地兵器，还有苏醒过来的落月谷众人，一时间神色复杂。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惨烈厮杀，落月谷叛徒尽数伏诛，万万没有想到局面会变成眼前这般模样。
    静玄落到林宸身前，看到少年身上尚未消退的伤势，还有那一层深浅交错的黑色细纹，心中一惊：“道主，您受伤不轻？”
    “无碍，只是神魂内伤，需要时间静养。”林宸轻轻摇头。
    道种内部，被囚禁的万古邪魂还在微弱的挣扎，虽已经被归墟雏形道心压制，可并未彻底炼化。那一缕逃入地底暗河深处的残魂，依旧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隐患。
    “落月谷的事，已经了结。”林宸看向静玄，“传令下去，所有水系分支放弃分散的小秘境，全部向十万大山腹地的水渊总秘境集结。”
    “分散各处，极易被世家逐个击破。收拢力量，整合传承，才是活下去的根基。”
    静玄郑重拱手领命：“谨遵道主号令！”
    当即分派门下弟子，奔赴群山各处传递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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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分溃散在溶洞内的外来追杀者，见大势已去，不敢久留，纷纷沿着破碎的岩壁缺口，悄然退离落月谷。
    一场席卷十万大山的围杀风波，就此落下帷幕。
    ……
    中域中央，星辰三族圣地，星辉天宫。
    万丈天宫悬浮云海之上，漫天星辉流转，处处透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夏侯、凌、姬三大家族的核心高层齐聚议事大殿。
    大殿中央，一面水镜缓缓亮起，浮现出十万大山传回来的画面。
    正是那道冲破溶洞穹顶的星辉信号，以及世家统领传回的全部情报。
    “林宸非但没有死，反而在绝境之中，道心蜕变，生出归墟大道雏形？”
    夏侯家族一位白发老者坐在席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玉案，面色阴沉。
    原本他们以为，借着全域追杀令，加上落月谷那枚万古暗棋里外配合，就算不能斩杀林宸，也能将其重创。
    最好的结果，便是那道寄生邪魂夺舍道种，掌控水系一脉，到时候三族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万万没有想到，计划全盘落空。
    暗棋大半本源被囚禁于道种之内，落月谷这枚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彻底作废。
    林宸历经死局，反而完成道心升华。
    十万大山的水系残部，即将完成整合。
    “万古寄生邪魂经营数千年，竟然败在一个后辈手中。”姬家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那邪魂明明以覆灭水道为目标，怎么会被对方囚入道种，反而成全了林宸？”
    “水道大道本就包容万影。”凌家的老者缓缓开口，目光深邃，“那邪魂诞生于道之瑕疵，遇上一颗足以承载阴暗的道心，被囚被化，并不奇怪。”
    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压抑。
    过去万年来，水系残部永远四分五裂，内斗不断，永远翻不起大浪。
    可如今，林宸横空出世。
    手握上古水系道种，道心蜕变，收拢十万大山全部水系力量。
    假以时日，一旦突破归墟境，整个中域的格局，都要彻底改写。
    “不能给他安稳发育的时间。”夏侯家老者眼中杀机毕露，“十万大山地形复杂，硬攻代价太大。正面围剿，我们会激起天下各大隐世世家的忌惮。”
    “明面上的追杀令已经失效，大批修士见识林宸的实力，已经不愿再卖命。强攻不可取。”
    姬家男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提出新的谋划。
    “明的不行，便来暗的。”
    “那万古邪魂还有一缕残魂逃匿在十万大山暗河深处。邪魂恨林宸入骨，我们可以暗中找到这一缕残魂，给予资源加持，借邪魂之手，从内部持续消磨他的道种。”
    “同时，调动安插在中域各大隐世古武世家内部的暗线，散播流言。”
    “就说水系道主欲要颠覆中域秩序，凡是和水系有过接触的势力，都会遭到星辰道统的清算。逼迫各大世家，主动和林宸划清界限，孤立十万大山。”
    “断其外援，扰其内部，困死群山之内。等到他道种被邪魂残魂持续消耗，修为停滞，便是我们出手之时。”
    一番谋划，阴毒周密。
    不发动大规模战争，却要困死林宸，瓦解刚刚凝聚起来的水系复兴火苗。
    凌家长老微微点头：“此计可行。另外，派遣一批星辰死士，伪装成逃难的水系弟子，混入十万大山腹地水渊秘境。潜伏在林宸身边，伺机而动。”
    三重杀局。
    残魂蚀道、举世孤立、卧底潜伏。
    无声无息，却步步致命。
    “就按此计行事。”夏侯老者一锤定音，“传令下去，所有行动暗中进行，不可留下半分三族参与的痕迹。”
    星辉水镜缓缓熄灭。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阴谋，从中域天宫，悄然笼罩向十万大山。
    ……
    十万大山，地底水渊秘境。
    这是十万大山水系残部的总大本营，巨大的地下空间，无数水脉汇聚于此，灵气充沛，一座座古老殿宇依山而建。
    短短数日，四散在群山各处的水系弟子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落月谷的弟子也在此接受管束，参与秘境重建。
    林宸盘膝坐在秘境最深处的灵泉潭边。
    周身淡淡的青色水光环绕。
    苏晚晴守在不远处，警惕四周动静。
    神魂识海之中，上古水系道种静静悬浮。
    道种外壳裂痕依旧清晰可见，内部明暗交织。
    大半的万古邪魂本源被牢牢囚禁其中，不再掀起毁灭性的狂暴冲击，可依旧在不停的细微蠕动，源源不断释放阴冷的念头，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侵蚀道心。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场无声的拉锯。
    林宸闭着双眼，一边调动灵泉水源温养肉身伤势，一边以归墟雏形道心，一点点驯化、同化道种之内的黑暗本源。
    可他能清晰感知到。
    遥远的暗河深处，那一缕逃脱的邪魂残魂，并没有彻底远遁。
    它就潜伏在群山地下水脉的某一处角落，如同毒蛇一般，远远窥视水渊秘境。
    更让他心神微微一沉的是。
    这几日，水渊秘境之外，不断传来外界消息。
    中域各处，流言四起。
    各种各样抹黑水系一脉的传闻，如同野草一般疯狂蔓延。
    同时，有不少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逃难水系修士”，源源不断来到秘境之外，叩求开门，请求庇护。
    静玄已经送来数次禀报，不少弟子已经心生疑虑。
    林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三大家族，动手了。”
    明面上的刀兵暂时停下，可真正凶险的暗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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