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神火焚城，天罚降世，一人逆行

    赤红色的火焰没有温度。
    或者说，它超越了人类对温度的认知。
    钢铁没有融化，而是直接在空气中气化成了虚无的粉末，连青烟都没来得及冒出一缕。
    整个摘星塔顶层的实验室，在十分之一秒内，变成了一个绝对死寂的赤红熔炉。
    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首当其冲的是王北辰。
    这位内城最大的财阀家主，前一秒还在狂妄地宣告要窃取神权，这一秒，他引以为傲的半机械改造躯体，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崩解。
    “不……这不可能！我是新世界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
    那层足以抵御高能粒子炮的血色光罩，在触碰到赤红火焰的瞬间便冰消瓦解。
    紧接着，他的皮肉、骨骼、乃至大脑里植入的最高级生物芯片，统统化作了飞灰。
    王家百年的谋划，在这抹跨越了万古的神明真灵面前，连个响都没听见，便彻底灰飞烟灭。
    这就是窃神的代价。
    凡人试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最终只会被力量本身吞噬。
    姜寂没有去看王北辰的下场。
    在小男孩睁眼的那个瞬间，三十万英魂的源质在他骨缝里疯狂预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三十万个人同时在他脑子里声嘶力竭地大喊“逃”。
    他一把抓住老李破棉袄的后领，双腿猛地发力，向后暴退。
    【逆向污染（破法）】权柄本能地开启。
    斩灵刀在身前斩出一道暗金色的匹练，试图切开涌来的赤红火浪。
    但刀锋划过，漆黑的数据病毒却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
    破法失效了。
    因为这赤红的火焰里，根本没有任何母体的数据代码，没有任何底层逻辑。
    这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毁灭神性。
    “别白费力气了！那是真灵之火，烧的是因果和业障！”
    老李被姜寂拎着领子，老脸涨得通红。
    他手里的生锈铁棍猛地往地上一杵。
    当！
    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
    以铁棍为圆心，一圈淡淡的黑白双色波纹荡漾开来，勉强在赤红的火海中撑开了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真空地带。
    “重力电梯没了！走窗户！”老李吼道。
    姜寂没有任何犹豫。
    他借着退势，转身，合身撞向实验室边缘那层特种防爆玻璃。
    轰隆一声巨响。
    足以抵御小型陨石撞击的防爆玻璃，在神火的炙烤下早已变得酥脆。
    姜寂和老李撞碎了满天玻璃残渣，从数百米高的摘星塔顶层，直坠而下。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扑打在脸上，与塔顶倾泻而下的恐怖热浪形成了一种极其撕裂的温差。
    姜寂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
    他低头看去，下方的中央大道依然在燃烧，到处都是王家私兵和裁决司机甲的残骸。
    “抓紧。”姜寂沉声吐出两个字。
    他左手死死扣住老李的肩膀，右手握紧斩灵刀，在坠落到距离地面还有五十米时，猛地将刀锋插入了摘星塔漆黑的金属外墙。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夜空。
    火花如瀑布般飞溅。
    斩灵刀在坚硬的塔身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巨大的阻力拉扯着姜寂的手臂，右侧肩膀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嚓声，几乎要脱臼。
    速度骤减。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时，姜寂拔出长刀，双脚稳稳地砸在一台报废的重型机甲外壳上。
    砰。
    机甲外壳深陷，姜寂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老李也在他旁边滚了两圈，狼狈地卸去了冲击力。
    周围是满地狼藉的战场残骸，头顶是正在被赤红火焰逐渐吞没的摘星塔。
    姜寂没有立刻起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泡里仿佛塞满了烧红的木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的焦糊味。
    刚才那一瞬间的极限爆发，让他的神火同化率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握刀的右手。
    虎口已经完全裂开，鲜血染红了刀柄上粗糙的布条。
    他伸出左手拇指，毫不留情地按在翻卷的皮肉上，用力碾压。
    剧烈的刺痛感直冲脑门。
    骨缝里那种被冰渣塞满的麻木感，被这股尖锐的痛觉强行驱散。
    三十万英魂在体内产生的共鸣震荡，也随之平息了下去。
    很疼，但这能让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还活着，身体的控制权还在自己手里。
    “咳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李扶着那根生锈的铁棍，艰难地爬了起来。
    老头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血的唾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余悸。
    “娘的，差点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上面。”老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摘星塔。
    整座高塔的顶端，已经被赤红色的火焰完全包裹。
    那火焰没有蔓延到下方的建筑，而是像一朵倒挂的红莲，在半空中静静地燃烧。
    “他到底怎么回事？”姜寂站起身，声音因为喉咙的干涩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不理解。
    既然是火德星君的转世真灵，为什么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无差别地毁灭一切？
    老李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那半根早被压扁的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王家那帮蠢货，把他的‘人性’给抽干了。”
    老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神之所以能护佑苍生，是因为他们有真灵，有对人间的悲悯。王家为了窃取本源，用管道强行抽离了他的情感和记忆。”
    “现在的他，不是火德-星君。他只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理智，只剩下纯粹‘神性本能’的怪物。”
    老李用铁棍指了指周围燃烧的内城，“火德星君的神性本能是什么？是焚尽世间一切污秽。在他眼里，这被外神母体污染了三十年的内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他要烧掉这里，连同这里面的所有人，一起净化。”
    姜寂沉默了。
    三十年前，神明为了保护大夏，主动赴死。
    三十年后，凡人为了自己的贪婪，把归来的神明逼成了灭世的怪物。
    这真是一个荒诞到极点的黑色幽默。
    “有办法让他停下吗？”姜寂问。
    “难。”
    老李摇了摇头，“除非能找到锚点。一个能唤醒他人性记忆的锚点。否则，等那朵红莲完全绽放，整个内城，包括下城区，都会被烧成白地。”
    锚点。
    姜寂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探入贴身的口袋，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红色的头绳。
    是在十三区废矿的地下深处，那个由星际引擎改造的炉鼎里，炼化完三十万英魂后，遗留下来的唯一物品。
    此刻，这根原本普通的红头绳，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却与天上那赤红火焰同源的温热感。
    老李看到那根红头绳，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哪吒的红天绫残片？！”老李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在你这儿？”
    “在废矿里捡的。”姜寂语气平静，但握着头绳的手却微微收紧。
    “这就对上了！这就对上了！”老李激动得直拍大腿，“三十年前的深渊之战，哪吒和火德星君是并肩战死的！这头绳上沾着哪吒的真灵气息，这就是最好的锚点！”
    轰隆——！
    老李的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同时抬头。
    风雪被彻底撕裂。
    内城上空那道万米长的空间裂缝里，那只巨大的金色瞳孔，此刻已经完全睁开。
    虽然之前被姜寂的病毒反噬，瞎了一半，流着金色的血液。
    但此刻，它似乎察觉到了下方摘星塔上那股足以威胁到它底层逻辑的真灵之火。
    母体，怒了。
    金色瞳孔中，无数繁复的数据代码疯狂流转，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毁灭性金色光柱，正在瞳孔深处急速酝酿。
    目标，正是摘星塔顶端的红莲。
    “麻烦大了。”老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母体要进行物理层面的格式化了。它不仅要抹杀真灵，还要把整个内城核心区一起蒸发！”
    一边是即将失控焚城的真灵之火。
    一边是即将降临的母体毁灭光柱。
    这是一个必死的死局。
    但姜寂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将那根发热的红头绳缠在左手手腕上，右手缓缓推开了斩灵刀的刀格。
    暗金色的神火顺着刀身蔓延，与他瞳孔深处的漆黑病毒交织在一起。
    “老李。”
    姜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刚才说，这头绳能唤醒他？”
    “能是能，但你得靠近他！”老李急得跳脚，“那可是真灵之火！你还没靠近，就会被烧成灰！”
    “我背着三十万远征军的英魂。”
    姜寂抬起头，看着天际那道即将落下的金色毁灭光柱，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们三十年前没怕过神。三十年后，也不会怕。”
    铮！
    长刀出鞘。
    姜寂双腿微曲，脚下的机甲外壳轰然碎裂。
    他像一道逆行的暗金色流星，迎着漫天风雪和即将落下的神罚，踩着摘星塔外墙的金属凸起，再次向着那片赤红的火海，逆冲而上！
    风雪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音：
    “我去把那个小屁孩，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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