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遍历四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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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拂袖，山河铺陈。
    深渊结界彻底闭合的刹那，最后一缕地底阴煞被隔绝在大地之下。林野立在山巅，抬眸远眺，万里晴空澄澈无云，九州大地灵气滚滚涌动，一派安宁鼎盛之态。
    可他的心神早已穿透厚重土层、绵延地脉，探着地底潜藏的暗流。
    荒主残念像附骨之疽，散入万千地脉分支，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硬碰无从根除，追杀无从落脚，唯一破局的法子，就是自上而下、自极至中，一寸寸净化天地浊气，一封到底，锁死所有滋生阴暗的缝隙。
    “天下四极，东西南北，各承一方地脉本源。”林野轻声开口，目光落向天地四方，“上古浩劫最先崩碎四极壁垒。如今域外裂隙、地脉浊气、万古残念，全依托四极薄弱之处存续。”
    沈锦立在旁侧，灵力微动，指尖浮出一幅虚幻的天地舆图。图上山河脉络纵横，四极边界隐隐泛着灰暗微光，那是长年受域外气息侵蚀、始终没彻底修复的地界。
    “东极沧海、西极荒墟、南极瘴域、北极冰原。”她轻声数着，“四极之地灵气驳杂，道韵残缺最重，是整片天地最薄弱的四处节点，也是荒主残念最容易蛰伏滋养的地方。”
    “先赴东极。”林野语气笃定，“沧海地脉连通四海，水脉贯通天下九州，浊气最容易随水蔓延流转。先净水脉，能断掉大半地脉阴气流转的路。”
    话音落，他袖袍一振，虚空道韵萦绕周身。
    不用御剑乘风，不用挪移阵法。大道之力铺开，脚下虚空轻轻一震，二人身形瞬间虚化，借着天地道韵流转，瞬息千里，朝东方天际掠去。
    身侧风云飞速倒退，山川城池转瞬即逝。高空罡风凛冽，却撼不动二人半分道体。
    一路东行，越靠近东海边界，天地灵气就越浑浊。原本纯粹温润的天地元气里，渐渐夹进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煞气，极淡极浅，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可在林野和沈锦的大道感知之下，清清楚楚。
    “残念散入地脉之后，最先侵染的就是四极边界。”沈锦眸色微凝，“它在刻意占住天地薄弱点。一旦域外裂隙爆发、四极崩塌，它就能借天地大乱重塑真身。”
    林野微微颔首：“它等的不是一时之机，是天地倾覆之机。旧序崩塌未尽，新序尚未圆满，这中间的空隙，就是它唯一的生机。”
    不多时，天际尽头浮出一片苍茫碧蓝。
    滔滔东海横亘天地，海风浩荡，浪潮翻涌，无边海水接天连地。可一眼望去，海面之下隐约笼着一层淡淡灰雾，将深海地脉牢牢裹住。
    东极沧海，到了。
    二人身形缓缓落于东海之上，虚空道韵托住身形，立于万顷碧波之巅。
    下方海水汹涌，寻常海浪冲刷不休，可深海千丈之下却沉寂得异常。滚滚水脉停滞不转，灵气淤堵，死气沉沉，跟海面的壮阔截然两样。
    林野垂眸，掌心道纹亮起，一缕纯净的虚空本源沉入海中。
    本源之力顺着水脉蔓延而下，瞬间穿透千丈深海，直达东极地脉根基。
    下一瞬，他眼底微光一闪，看清了下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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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地脉断裂斑驳，上古大战遗留的破损至今没有完全愈合。无数细碎黑色纹路爬满地脉岩壁，正是从九州深渊流转而来的阴煞浊气，扎根于此，缓慢吞噬着本就残缺的地脉道韵。
    更深处，隐隐有细碎黑雾丝缕缠绕游走，无声蛰伏。
    “果然在这儿。”林野低声道。
    荒主残念溃散的黑雾，分出了一缕细碎本源，潜藏在东极地脉最深处，借海水源源不断滋养，缓慢积蓄力量。它不张扬、不躁动，静静蛰伏，像休眠的猎手，耐心等着时机。
    沈锦抬手，万千清灵道丝飞出，落入海面。道丝入水即融，化作一张细密无边的灵光大网，缓缓罩住整片东海海域。
    “我封锁水脉流转，阻断浊气蔓延。”她轻声道，“你净化地脉暗痕，拔掉残念余根。”
    “好。”
    林野应声踏出一步。
    一步落，海面无风自动，万顷碧波骤然平息，翻涌的浪潮尽数凝固。
    他周身剑光不起，杀伐不显，唯有温和浩瀚的虚空大道徐徐铺开。不同于以往斩妖除魔的凌厉攻势，此刻的大道之力像春风化雨，细密、温柔，却无孔不入。
    虚空本源渗入深海，一点点剥离地脉之中的黑色暗痕。
    那些盘踞千年、早已跟地脉长在一起的浊气，在至高的虚空大道面前无所遁形，寸寸消融。
    深埋地脉的细碎黑雾骤然躁动，四处逃窜，试图钻进更深的岩层缝隙、躲进水脉死角，避开净化之力。
    可整片东海早被灵光大网锁死，水脉封闭，虚空道韵覆盖每一寸角落，没一处可藏，没一处可躲。
    细碎黑雾疯狂扭曲、震颤，发出无声的嘶吼，却只能被虚空本源一点点消融、磨灭、涤荡干净。
    地底深处，一缕微弱的执念意念隔空传来，带着滔天不甘。
    “区区修补，徒劳无功……”
    意念破碎消散，再也维系不住。
    林野眸色平静：“旧序已逝，执念不散，不过是困兽犹斗。”
    随着时间推移，东海浑浊的灵气渐渐澄澈，淤堵的水脉重新开始流转，清新的水系灵气自深海升腾，缓缓充盈整片东极天地。
    盘踞东极地脉多年的浊气暗痕，尽数肃清。
    海面之上，天光洒落，碧波粼粼，灵气浩荡，焕然一新。
    沈锦收回灵光大网，望着澄澈的东海，微微松了口气：“东极隐患已除，水脉复通，天下地脉水汽流转，再没有阴煞随行。”
    林野望向遥远的西方天际，目光穿透千山万水。
    四极之行，其一已毕。
    “下一站，西极荒墟。”
    那里是上古大战损毁最彻底的地界，也是整片天地埋藏最多上古隐秘的绝地。荒主的过往，旧序的崩塌，万古未解的谜团，或许都能在那片荒芜废墟里找到答案。
    海风浩荡，衣袂翻飞。
    二人身形再起，踏风西行，朝天地最荒芜的极境疾驰而去。
    前路未知，隐秘深藏，旧劫余孽依旧蛰伏。
    天地重塑这条路，步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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