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对决

    第77章对决
    原本一些只是看热闹的高手，此刻无不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屏息凝神。
    程世墨终于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李元上次对拳展现的雷霆手段固然骇人，但面对这位深藏不露、气息沉凝如山的化劲老手，胜负之数，几乎一边倒。
    杨成的眉头紧紧锁住，方才他对李元使去的眼色，不知对方是否领会。
    但他不能出声阻止，此时任何场外干预，都可能动摇李元那刚刚凝聚的心境。
    苏轩面沉如水，低声道：「杨师兄，情况不妙。」
    李元初入化劲，如何能与浸淫此境多年的秦朗抗衡？
    这不仅是他的想法，恐怕也是在场绝大多数人心中的判断。
    程世墨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李元：「今日便让化劲高手，掂量一下你的分量！」
    擂台上，李元看着一步步沉稳走来的秦朗，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他缓缓吸气，胸膛微微起伏，体内激荡的气血，渐渐归于沉凝。
    他左脚微微后撤，身形如古松扎根，双手一前一后，虚握成爪，摆开了撼岳拳的起手
    式。
    秦朗在李元对面三丈外站定。
    他没有摆出任何繁复的架势，只是自然而然地将双膝微屈，重心下沉，双手松垂于身侧，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擂台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交接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气机轰然对撞！
    擂台中央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动了！
    秦朗的身形没有狂暴猛烈的声势，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前一瞬他还静立三丈之外，下一瞬，一只指节粗大、布满铜钱厚茧的手掌，已无声无息、毫无烟火气地「印」向了李元胸前膻中穴！
    没有破空尖啸，没有劲风激荡，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阴寒刺骨、专破内腑的气劲，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亮出獠牙，阴毒刁钻，直透而入！
    「就用穿云手，破你的撼岳拳！」
    快得匪夷所思！
    狠得直指要害！
    准得毫厘不差！
    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夺命杀招！
    李元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对方的速度、时机的拿捏、尤其是这掌劲中那股凝而不发、透骨蚀髓的阴毒意味，带来的威胁感远超之前所有对手！
    电光石火之间，不及细想！
    李元右臂筋肉如钢丝绞缠瞬间绷紧，小臂似灵蛇出洞般向上反撩，五指并拢捏合成一柄无形的「铁凿」，后发而先至，带着一股螺旋钻透、刚柔互济的诡异劲力，精准无比地「点」向秦朗递来的手腕神门穴！
    嗤指尖与手腕皮肤将触未触的刹那，竟发出一声轻微如裂帛的摩擦锐响。
    秦朗的手腕如同抹了油，又似无骨之蛇，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微小幅度诡异地一滑、一旋。
    李元那凝聚的螺旋劲力，竟似泥牛入海，被卸开、引导向了空处。
    而秦朗那印向李元胸口的手掌，也在李元千钧一发之际身躯如柳絮般向后微侧半寸，掌缘擦着衣襟掠过，带偏了其最凌厉的穿透锋芒。
    噗！
    一声闷响，虽被卸开泰半，依旧有一缕气劲透体而入。
    李元身形向后平滑出半步，脚下青石留下两道浅痕。
    胸口处气血一阵翻涌。
    几乎同时，秦朗手腕被李元指尖点中之处，灰色衣袖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口，露出下方皮肤，一个细微却清晰的红点浮现，周围筋肉肉眼可见地微微塌陷、颤抖了一下。
    他眼中精光一闪，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显然未料到李元的反应与反击竟能如此迅疾巧妙，让自己也吃了点小亏。
    电光石火，兔起鹘落。
    第一回合交锋，瞬息结束！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一幕落在真正的高手眼中，无不心头凛然。
    这李元，对气劲的掌控、对劲力变化的运用、对凶险战局的应变，哪里像是个暗劲阶段的选手？
    简直圆融老辣得可怕！
    全场屏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没有碎石裂地的夸张声势，只有方寸之间、毫厘之争的极致凶险。
    每一次无声的接触，都是气劲、心智、经验的生死搏杀，胜负乃至生死，皆系于那瞬息万变的细微之处。
    秦朗的脊骨如一张拉满的硬弓骤然下沉，右膝几乎贴地，左掌倒扣按向地面，五指深深陷入夯土。
    右拳收至耳侧，拳锋上青筋如老树盘根般虬结暴凸，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嘣」脆响。
    他身形微伏，如一头锁定猎物的鹰隼，一手似欲锁喉夺命，另一手护住中门，攻防一体，气机凌厉。
    李元右足后撤半步，足跟如犁般在夯土擂台上犁出两道浅沟，双膝弯曲如弓蓄势，脊背却似慵懒巨蟒悬垂，肩胛骨向两侧缓缓舒展，将周身劲力调和得圆融无碍。
    两人气机牵引，无声对峙。
    全场屏息，落针可闻。
    数息之后，秦朗左脚猛然跺地！
    「砰！」
    泥尘炸裂，他身形如被压至极限的机簧骤然释放，化作一道模糊灰影激射而出。
    右掌并指如刀，撕裂空气，直刺李元咽喉！
    指锋未至，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锋锐劲风，已激得李元喉头皮肤泛起细密疙瘩。
    李元瞳孔微缩，左臂如鞭梢弹抖，后发先至！
    五指并拢如毒蛇昂首吐信，疾点秦朗腕部神门穴！
    哧指尖破空，竟带起毒蛇吐信般的嘶嘶锐响，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竟先于皮肉接触前三寸，便已隔空刺入！
    秦朗只觉整条右臂经脉如遭冰针暴雨攒刺，气血运行骤然一滞，刺出的手刀威力顿减三分。
    他眼中戾气暴涨，变招快如闪电，手刀化爪，五指关节僻啪爆响如炒豆，指甲竞泛起
    金属般的灰铁色泽，带着分筋错骨的残忍劲道，硬扣向李元的手臂！
    穿云手杀招，摧枯拉朽！
    此招阴毒，专断筋络，秦朗曾凭借此招废了不少化劲好手。
    李元对此早有防备！
    只见他手臂肌肤如抹了滚油，小臂筋肉诡异一沉、一旋、一抖，竟让那足以抓裂铁石的钢爪擦着皮肉滑开，只在粗布衣袖上留下五道凄厉的裂口。
    借这旋身卸力之势，李元右脚猛蹬地面，身形如陀螺急旋，右臂借离心之力反撩而起，并指如剑，直钉秦朗心窝膻中死穴！
    指未到，那凝聚于指尖寸许的无形锐气，已刺得秦朗心口发麻、气血翻腾！
    秦朗心头一凛，脚步急错，身形向后飘退。
    李元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贴地掠进，双足踏碎青砖，双臂抡开如两条沉重大钢鞭，带着闷雷滚动般的低沉风声，一左一右，悍然压向秦朗双肩！
    澎一！！！
    秦朗双臂交叉如铁门闩向上硬架，两人手臂交击处爆发出金石碰撞般的闷响，气浪翻滚。
    这一瞬间，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人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不是，我没有看错吧，李元一个暗劲武者竟然能与化劲宗师直接拳脚对轰？」
    「关键是竟然还不落下风！」
    程世墨身旁的老者眸中精光一闪，周身一震。
    别人看不出来，身为化劲高手的他，可是看明白了。
    只见他俯首凑到程世墨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此子已经突破了化劲。」
    短短一句话，却令程世墨脸色瞬间大变。
    花伯眼力毒辣，从来不会看错。
    那么也就是说，根骨平庸的李元，竟然真的突破到了化劲境界。
    这是一件令人难以......想像的事情。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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