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圣光裁决

    维恩走向男人。
    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硬生生刹住脚步，仗着自己身后有人，梗着脖子朝维恩吼道：「你丶你要干嘛？！我警告你，这里是鸦巢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然而维恩并未理会男人，话音落下后的瞬间，他的巴掌已经甩了出去。
    啪！
    那中年男人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落在路边的泥水里。
    男人捂着脸，半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满嘴是血，目光里充满了惊怒和不敢置信。他捂着嘴，含混不清地吼道：「兄弟们，给我上！拿下他！」
    身后那几个浑水摸鱼的同夥，听到这声命令，立刻从腰间或靴筒里抽出匕首，嚎叫着朝维恩冲了上来。
    维恩侧身让过，顺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反关节一扭，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臂脱臼，匕首脱手落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
    第二个人抡着短棍从侧面砸向维恩的后脑。维恩头也没回，反手一肘顶在那人胸口，那人弓着虾米一般地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木棚墙上。
    剩下几个人见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明显的犹豫和忌惮。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决定是继续上还是转身跑，维恩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倒地。
    很快，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没想到那小伙子那么厉害……」
    「这几个泼皮在街上横行了好几年，今天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也是活该！撞谁不好，偏偏去撞一个有本事的。」
    维恩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他甩出六道圣光，精准地没入那六个倒地之人的眉心。
    圣光在他们的头顶亮起。
    白色。
    然后，颜色开始变化，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血红色。
    维恩转向周围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围观者，他声音洪亮。
    「这是教廷对罪恶的一种审判方式，名为『圣光裁诀』。圣光会根据一个人一生所犯下的罪孽显现出不同的颜色。白色，代表此人一生清白，从未犯下任何不可饶恕的重罪。而血红色，则代表此人手上沾过人命，不止一条。」
    他说着，抬手朝围观人群中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一道圣光落在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妇人头顶。光芒亮起，纯白。
    维恩收回目光，又朝另一个方向甩出一道圣光，落在一个蹲在墙根下抽着旱菸的老人头顶。白色。
    紧接着第三道，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头上。依然是白色。
    连续三道圣光，全部纯白，无一变色。
    人群爆发了争论。
    「那丶那红色……真的是杀人罪？」
    「可他们不过是街头的混混，怎么可能杀过人？」
    「那个年轻神父的圣光是不是有问题？哪有照一下就看出人命的？」
    「你没看见前面几个照出来都是白的吗？就这几个是红的！」
    那六人之中，领头的中年男人捂着肿起的脸颊，含混不清地吼道：「假的！都是假的！他那圣光根本就是障眼法！教廷的走狗，就会用这种手段来污蔑我们这些穷人！」
    其余几人听到这番话，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跟着叫嚷起来。
    「对！就是假的！」
    「我们不过是撞了他的马车，他就想弄死我们！」
    「教廷的人欺负老百姓了！」
    维恩等他们喊完了，才平静地说：「圣光裁诀是女神赐予教廷的审判之术。光芒的颜色不是由我来决定的，而是由女神来判断的。你们说我是污蔑，那为何之前那三人照出的都是纯白？难道女神偏偏只针对你们几个？」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还要开口。
    这一次，维恩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圣光裁诀的判定，从未出错过。而你们的头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维恩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不仅仅是杀人的颜色，那是沾染了无辜者鲜血之后，被怨念缠绕的颜色。你们不仅杀过人，而且杀过不止一个。」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蜷缩着的小女孩身上。
    「甚至昨天，你们还在为了碰瓷更逼真，亲手打断了一个孩子的腿。」
    露西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将脸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
    人群再次议论起来。
    「打断孩子的腿……这也太毒了……」
    「我说这丫头怎么一直躺在这儿，原来是被他们自己人打断的……」
    维恩抬起右手，指向头顶那片血红色的光芒，他的语气带上了沉重。
    「更重要的是，你们身上的红光之中，夹杂着一丝不应属于人间的暗色。那是恶魔附身的痕迹，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说明你们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杀人犯，而是被深渊气息侵蚀的堕落者。」
    维恩垂下目光，郑重说道。
    「圣光裁诀已经给出了答案。女神借我之手，让我看清了你们身上的罪孽。你们不仅杀人，你们身上还缠绕着深渊的气息，那是已被恶魔侵蚀的证明。以女神赋予我的权柄，我宣判，你们六人，当诛。」
    话音落下，他抬起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那六人头顶的血红色圣光在同一瞬间剧烈燃烧起来，像是一团被浇了油的烈火，从他们的头顶沿着身体轮廓一路向下蔓延。
    「啊——！！！」
    六人爆发出了惨叫。
    人群安静了大约两息。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震耳的欢呼。
    「死了！真的死了！」
    「那几个畜生终于死了！」
    「女神显灵了！真的是女神显灵了！」
    「神父大人！神父大人万岁！」
    维恩没有回应那些欢呼。
    他转过身，走到那个地上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与她的目光平齐。
    露西抬起头，眼眶里还残留着未乾的泪痕，但那双眼睛里，那股最初见到他时的恐惧和戒备，此刻已经消退了大半。
    「你别怕。」维恩的声音放得很轻，「那些人不会再回来了。没有人会因为你接受了治疗而打你，也没有人会逼你去街上碰瓷了。」
    露西的嘴唇动了动，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了口：「……真的吗？」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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