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魔女遗典

    奥斯卡目送年轻的助教离开，开始按照回忆打扫工坊，作为魔法师他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亲自动手，眼眸闪烁微光，脚下展开魔法阵，微风的魔法带着旋涡出现在工坊中，尘埃在精密操纵下汇聚一团，先将大量灰尘剥离，接着释放水雾弥漫整个工坊，再用魔法擦拭每个角落，最后用适度的魔力烘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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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一轮魔法，奥斯卡看着手心思考，刚刚施展魔法时这些神秘的力量就像肢体的衍生，仿佛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复杂的魔法环境结合每个人不同的天赋，使得魔法系统千变万化，造就了如今感受大于理论的魔法界。
    奥斯卡走到工坊的书架前，一边查看拥有的书籍一边思考现状，相较于栖身的宅子，学院的工坊更加有私密性，呆在宅子里总感觉里面的侍从有帝国的眼线，他一点也不想给帝国打工，还是摸鱼更舒服。
    可是摸鱼总得有工资吧，搞情报换来的真金白银可是实在的。
    安娜洛斯的代表是魔女，帝国则代表现实的铁拳，两边的魔法界不说势如水火，起码也是剑拔弩张。
    贸然打探魔女的秘密很危险，违背帝国的命令也没好到哪里去，被迫夹在两者中间，哪条船都觉得晃悠，前者没有归属感，后者是实打实不想招惹。
    烦死了，你们不是要魔女的情报吗？奥斯卡不想冒险做间谍，也不想穷困潦倒。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
    安娜洛斯学院图书馆，奥斯卡来到这里，在书架间徘徊一圈后，借出了两本书。
    管理员小姐姐一脸古怪地盯着奥斯卡，奥斯卡努力维持淡漠的样子。
    管理员登记了借取记录，抬头看着奥斯卡，脸上不知是疑惑还是一种发现同好的新奇：「奥斯卡教授，您确定要借这两本书吗？《路人魔女的养成方式》和《魔女今晚留下来》。」
    奥斯卡脸色如常：「是的，有什麽问题吗？」
    管理员小姐姐微笑着捧着脸：「虽然没什麽问题，但这些书籍一般是孩子们喜欢的，您也喜欢这种类型吗？」
    奥斯卡默默收起两本书：「……不，研究一下。」
    管理员小姐姐笑着点头：「我懂我懂，那个，要不我推荐一本吧？那边有个《蔷薇魔女》是最近很流行的小说来着。」
    奥斯卡转身离开：「我知道了，下次我会看看的。」
    安娜洛斯又被称为魔女之国，创办这所魔法学院的也是真正的魔女，王都周边的郊区更是魔女们的活动范围，这些奇怪的长生种留下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传说，可本地人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有传记小说的方式流传下来，现在，奥斯卡就打算从这些小说中就地取材了。
    帝国外交部给他的任务是搜集魔女的情报，拜托，他连魔女的面都见不到啊，至于学院长？现在的奥斯卡只想躲着走。
    反过来想，奥斯卡见不到魔女，远在帝国的那些人就更见不到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胡言乱语，编造假情报多半行得通，当然，这需要试探和验证。
    奥斯卡回到工坊，翻开小说从上面的内容虚构一些魔女的信息，先从小说里抄两个人设，改编一下经历，将小说情节搬运成情报，随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奥斯卡眼前，这些情报要怎麽送出去？
    这时工坊外传来脚步声，莱恩抱着一个大箱子从外面走进来。
    不是，兄弟，你应该是魔法师吧？为什麽要用蛮力解决问题？为什麽力气这麽大？
    「教丶教授……您要的书籍我搬过来了，但丶但是管家先生，说，有些书籍是，宅子的资产，不能带走，所以，所以我就只搬来了这些……」
    咚……！一个比奥斯卡还高点的箱子放在地上，沉重的声音在工坊回荡。
    「你为什麽不用羽落魔法或者轻身魔法？」
    「我有用身体强化魔法啊，放心教授，搬点杂物而已，不累的。」
    要不是看到莱恩头上的汗水，奥斯卡就当真的听了。
    原本莱恩就是奥斯卡这些年选中的「有天赋」的魔法师，即将作为下一个迫害对象，不过这孩子的情况也比较特殊，突出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奥斯卡递出手帕，随后问道：「这周边有什麽地方可以找到闲人跑腿，比如冒险者之类？」
    莱恩说道：「随便找个酒馆就可以了，一些落魄的魔法师都会去那里当冒险者，送信这样简单轻松的工作有很多人乐意做。」
    奥斯卡默默记住这些信息，接着安排别的事情让莱恩去忙。
    突然，奥斯卡注意到莱恩搬来的书籍中有一本即视感强烈的作品，书页间夹满便签，随意翻了一页，他的脸上写满失望，这麽认真做注释的书籍居然不是什麽魔法知识，而是一本小说，用晦涩古语写的故事，内容是一位叫奥莉薇拉的魔女之旅。
    别人让你调查魔女，你调查到小说里去了？
    「这是一本真正的魔女遗典，翻译古语或许能得到魔女遗留的古代魔法。」
    奥斯卡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他开始认真翻书，书中的便签纸条相当多，翻译内容相当清晰。
    不得不说奥斯卡在语言学上也有出色的天赋，贵族家庭让他有时间成本学习这些冷门生涩的语种，可是随着翻译的内容不断增加，书籍后面的便签内容渐渐恼羞成怒，字迹越来越潦草焦虑，似乎这真是一本普通的小说。
    故事的开始没什麽特殊的地方，就描述魔女奥莉薇拉周游各地的故事，来到刚刚结束战乱的国家中，奥莉薇拉途经一处发生瘟疫的城市，跟大部分魔女一样，出于善良的本意奥莉薇拉使用独有的治疗魔法和魔药配方救治当地人，这本来是好事，城市恢复生息，大量居民感恩戴德。
    然而在某天，一个村庄的居民来此地求助，他们的村子也在发生瘟疫，希望奥莉薇拉伸出援手，奥莉薇拉没有拒绝，前往村子所在，立即调配药剂，就在这时故事发生了转折。
    奥莉薇拉小心翼翼地进入病人的房间，掀开被褥，却发现所谓的病人只是草扎的假人，胸前藏着的留声贝壳仍在模拟哭泣之声。
    下一刻，神权国士兵推门而入，他们指证奥莉薇拉曾为研究魔法伤害过生命，救治瘟疫所用的魔法，调配魔药所用之技术，皆源于人体实验所得，甚至本身就是瘟疫的散播者，企图审判奥莉薇拉，结果被当成路边一条全乾掉了。
    这事儿对奥莉薇拉来说没什麽伤害，就是单纯恶心人。
    奥斯卡心里评价：「书中神职者以善为饵，比恶更恶。」
    念及此处，奥斯卡拿起夹在这一页的便签，看得出字迹潦草已经很不耐烦，前身之所以翻译这本遗典，是认为书中记录了魔女奥莉薇拉使用过的魔法和魔药配方，结果到最后也只是普通的传记小说，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沮丧感。
    奥斯卡再次翻到前面，重新阅读魔女救治瘟疫的剧情，在阅读时渐渐忘记了时间，如同机械般坐在那里，恍如梦境般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他竟然成为书中魔女，成为奥莉薇拉本人。
    他清楚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四周湿润的空气，森林边缘和煦的阳光，以及身体里那股充沛到让人嫉妒的庞大魔力。
    「我进入了书中世界？梦境？不对，这是我的能力……」奥斯卡恍然。
    据说稀有的血统会诞生于独立于魔法体系之外的能力，就好像异能者般，每种能力几乎独一无二，可以完美提升个人的魔法水平，而旁人无法复刻那独特的技术。
    短暂恍惚后，奥斯卡观察四周，发现属于魔女的小屋，这是用魔法催生藤蔓树木编织的屋子，精巧美丽，里面的家具散发着自然之美，奥斯卡进入屋内嗅着淡淡花香，第一眼投向魔女的书桌与书柜，找到魔女的笔记。
    作为传说中悠久的魔女，奥莉薇拉潜心钻研魔法，竟然同样对数秘术情有独锺，笔记上写满自己的猜想与公式，只是遗憾于诸多猜想无法被实验而被废弃，但她有着寿命的优势，长年累月积累了大量研究。
    奥斯卡认真翻看着属于魔女的知识，然而没等他验证这些知识，门外传来敲门声与祈求的话语。
    「神秘的森之魔女奥莉薇拉大人，我们的村子发生了未知的瘟疫，请你帮助我们吧。」老人的声音充满无力感。
    这是书中的剧情，奥斯卡回忆着故事，外出看到求助的村民，想着来都来了，还能支配庞大的魔力，重演书中故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趁这个机会也能测试一下自己这能进入书中世界的特殊能力。
    只不过跟传说中的魔女不同，他很快把事情搞砸，虽然有着魔女的理论，但没有实际的经验，奥斯卡根本不会奥莉薇拉掌握的治愈魔法，反而让患者更快解脱。
    普通的治疗术对故事中发生的瘟疫毫无帮助，故事发生巨大的偏差，奥斯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回到现实。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手里是翻开的魔女遗典，刚才的经历不是梦，看了看时间，仅仅过去半个小时而已。
    奥斯卡稍作休息，重新使用能力进入书中世界，这次他在魔女的居所翻找出奥莉薇拉的研究笔记，窥视到这位魔女研究的生命魔法，这竟是奥斯卡从未见过的愈疗魔法，抽取自然界的生命力治愈生物，除非大地荒芜地脉断绝，否则能源源不断汲取生命力，而普通的治疗术只是激发人体潜能加速自愈的过程。
    怪不得上次把村民给治死了，感情是加速病患回光返照啊。
    接着继续从村民求助的剧情开始，重演的故事。
    熟悉的声音再次从门外响起：「神秘的森之魔女奥莉薇拉……」
    这次奥斯卡尝试魔女的愈疗术，庞大的魔力涌入病患体内，但想像中的治愈并没有发生，随之而来的是魔力失控。
    「不好……！」奥斯卡睁大眼睛。
    只见病患突然发生惨叫，身体因过量魔力撑成肉球，当场爆成灿烂的烟花，红白的颜色糊满整个屋子，震撼的场面让他呆愣当场。
    随后奥斯卡因扭曲的剧情被踢出书中世界。
    奥斯卡捂着嘴，忍耐着刚刚的不适感，对伤害他人感到懊恼，又对学艺不精贸然尝试感到羞愧，他试图冷静，默念着那不过是虚构的书中世界，下定决心，即使是虚构的世界，也一定要治好病人，别再害人性命，让剧情延续下去。
    再次休息片刻，这次仔细感受自己的特殊能力与从书中得到的知识，简单在现实中使用了一番，奥莉薇拉的愈疗术居然确实存在，但好像控制不住。
    在书中世界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贸然灌入了大量生命力，失控的愈疗术不仅没有治愈瘟疫，反而让肉体疯狂增生。
    「不是熟练度和经验，而是控制能力，准确的说是对魔力的敏感。」
    这次奥斯卡没有贸然进入书中世界，而是将书中看到的魔女笔记回忆一番，记录在现实的笔记上，在写下某个数秘术公式时，突然灵光一闪，从数学中发现愈疗术的联系。
    这套公式就像锁，封存魔女愈疗术的秘密，奥斯卡尝试解开题目，解析第一题即将剥开最外层的秘密时，马上被下一环几乎紧密相扣的问题难住，暂时解不出来。
    虽然有思路，却需要大量的时间。
    所以在休息足够后，奥斯卡再次进入书中世界，这次没有所谓的矜持，冲进奥莉薇拉家里翻箱倒柜，寻找可能存在的笔记，当门外传来求助声后。
    「滚！别打扰我学习！」
    话音刚落，故事被扭曲，奥斯卡回到现实，他呆了呆，重新进入书中世界，终于在反覆折腾七八次后，奥斯卡找到奥莉薇拉疑似对愈疗术的研究笔记。
    翻开第一页，涂满被否定的各种猜想，接着第二页第三页，当奥斯卡心急手抖的刹那，大量纸张从笔记中散落，上面充满了各种猜想公式与解题过程，最终在少数几页纸中找到了正确的解题过程，随后门外传来求助声，奥斯卡果断退出书中世界。
    稍作休息，奥斯卡再次发动能力进入书中，直奔这本记录愈疗术的书籍，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终于明白了之前解析愈疗术的错误和难题，这魔法的发动就像精密的手术，不容有丝毫错误，没有数秘术的支持，就可能毫无效果或者过量治疗，一旦失误，代价就是惨痛的。
    不久后奥斯卡听到了熟悉的求助声，剧情再次来到村民求助的时候，奥斯卡来到发生瘟疫的村子，对感染瘟疫的村民顺利使用愈疗术。
    「成功了。」
    第一个感染瘟疫生命垂危的病患重获新生，这时奥斯卡感到恍惚，几乎精神力枯竭的他被动退出书中世界，趴在桌子上艰难呼吸。
    身体有些痛苦，魔力过渡透支，但心情却是很好，脑海中对魔女的知识和魔法是清晰的，并真能在现实中使用出来，而且在书中世界反反覆覆可能经历过数天时间，在现实中却只是消耗了几个小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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