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存在的意义
她存在的意义(第1/2页)
平行世界,幽都废墟。
沈鹿溪站在军师府的原址上——这里现在是一片焦土,黑色的石头裸露在地表,风一吹就扬起呛人的灰。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凉的。
没有她种下的那棵桂花树,没有她钉在门上的“军师办公室”木牌,没有她熬夜写PPT时滴下的墨点。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废墟。
和绝望。
弹幕(平行世界版·测试中)飘过:
【匿名】:这女人谁啊?在废墟上发呆?
【匿名】:长得还行,就是脑子好像有问题。
【匿名】:军师府都荒废三百年了,她在这找什么?
【匿名】:可能是想偷东西吧,最近难民多。
【匿名】:守卫呢?把她赶走啊。
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决定去看看魔尊。
没有她的世界,魔尊会是什么样子?
她走向魔尊寝殿——那座黑色的宫殿还在,但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户破了也没人修,风从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哭声。
门口没有守卫。
她推开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里面很暗。
只有王座的位置有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像随时会灭。
魔尊坐在王座上。
沈鹿溪第一眼没认出他。
他瘦得脱相了。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像被人用墨涂了两笔。嘴唇干裂起皮,手指瘦得只剩骨头,握着扶手时,关节凸出得吓人。
他在看一份战报。
但看了很久,都没有翻页。
眼睛是空的。
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像两口枯井。
沈鹿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捂住嘴,不敢出声。
这是魔尊?
这是那个会因为她夸清衡好看就升温十度、会因为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就打雷、会半夜踹她门要讲故事的魔尊?
这是那个……等她一万年的厉无咎?
“谁?”魔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鹿溪僵住。
“出来。”魔尊说,眼睛还是空的,但头转向了她的方向。
沈鹿溪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魔尊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是谁?”
三个字。
像三把刀,扎进沈鹿溪心里。
她不认识我。
他真的不认识我。
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她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我……”沈鹿溪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是……路过的人。”
“路过?”魔尊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比哭还难看,“这里没什么可路的。”
“我……我来找口水喝。”
“水在那边。”魔尊指了指角落,那里有个破水缸,缸沿缺了一块。
沈鹿溪走过去,舀了一瓢水。
水是浑的,有泥沙。
她喝了一口,呛得咳嗽。
魔尊没看她,继续看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战报。
沈鹿溪放下水瓢,走到王座前。
“魔尊大人,”她小声问,“您……不睡觉吗?”
魔尊抬眼,看了她一下。
“睡不着。”他说。
“为什么睡不着?”
“不知道。”魔尊顿了顿,“三千年了,一直睡不着。”
“三千年……”
“嗯。”魔尊揉了揉太阳穴,“很累。”
沈鹿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赶紧擦掉,但擦不完。
“您……没试过什么办法吗?”她问,“比如……喝点安神的茶?”
“试过。”魔尊说,“没用。”
“那……听故事呢?”
“故事?”魔尊皱眉,“什么故事?”
“就是……有人给您讲故事,哄您睡觉。”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没人给我讲故事。”
“为什么?”
“因为我是魔尊。”魔尊说,声音很平,“魔尊不需要人哄。”
沈鹿溪的心像被攥紧了。
她想起自己的世界,那个嘴硬得要死、但每晚都来踹门的魔尊。
他说“本尊不需要任何人”,但抓着她的袖子睡一整夜。
他说“闭嘴”,但听她讲漏洞百出的小红帽听得嘴角上扬。
他说“天气不好”,但天上下冰雹是因为他害羞。
那个魔尊,会笑,会生气,会吃醋,会脸红。
这个魔尊……
只有一具空壳。
弹幕:
【匿名】:这女人怎么哭了?
【匿名】:魔尊失眠三千年,全三界都知道啊,她惊讶什么?
【匿名】:不过魔尊最近好像更瘦了……
【匿名】:战事吃紧,他压力大吧。
【匿名】:仙魔又要开战了,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沈鹿溪离开魔尊寝殿时,腿是软的。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路,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清衡。
平行世界的清衡。
他穿着月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是空的——和魔尊一样的空。
“姑娘,小心。”他说,声音温润,但没温度。
“清衡仙君……”沈鹿溪喃喃。
“你认识我?”清衡挑眉。
“我……听说过。”
清衡点点头,松开手:“这里不安全,早点离开。”
“您……您在这做什么?”沈鹿溪问。
“闭关。”清衡说,“但闭不住。”
“为什么闭不住?”
“心不静。”清衡揉了揉心口,“这里……总是疼。”
“疼?”
“嗯。”清衡看着远方,“像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
“不知道。”清衡说,“找了八百年,没找到。”
沈鹿溪想起自己世界的清衡。
那个会因为她一句“996”而愣住、会因为举不起剑而困惑、会违抗天道说“我不要这个天”的清衡。
那个等她八百年的清衡。
这个清衡……
还在找。
但不知道在找什么。
“仙君,”沈鹿溪小声问,“您……做梦吗?”
清衡猛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他问,眼神锐利了一瞬。
“我……我猜的。”
清衡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做梦。”他说,“每晚都做。”
“梦到什么?”
“一个背影。”清衡说,“站在金光里,回头对我笑。”
“看不清脸?”
“看不清。”清衡顿了顿,“八百年了,一直看不清。”
沈鹿溪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背过身,用力擦眼睛。
清衡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忽然问:
“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鹿溪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逃也似的跑了。
清衡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心口。
那里,很疼。
像被挖掉了一块。
弹幕:
【匿名】:这女人好奇怪。
【匿名】:她好像认识清衡仙君?
【匿名】:清衡仙君那个梦,全仙界都知道啊,又不是秘密。
【匿名】:但他好像很在意……
【匿名】:废话,梦了八百年,谁不在意?
沈鹿溪跑到烛龙的桂花糕店。
店还在。
但招牌歪了,门板掉了半扇,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她推门进去。
烛龙坐在柜台后面。
不是坐着。
是蜷缩着。
他抱着一块凉透了的桂花糕,头埋在膝盖里,银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像一滩月光。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红的。
是空洞的红,像两颗褪色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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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了。”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烛龙……”沈鹿溪走过去。
烛龙没反应。
他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糕已经硬了,表面裂开细纹,桂花干枯发黑。
但他看着,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烛龙,”沈鹿溪蹲在他面前,“你在等谁吗?”
烛龙慢慢抬眼。
“等主人。”他说。
“主人……是谁?”
“不知道。”烛龙说,“忘了。”
“忘了?”
“嗯。”烛龙把桂花糕举到眼前,“只记得……她爱吃这个。”
“所以你做桂花糕?”
“嗯。”烛龙说,“做了一万年。”
“一万年……”
“嗯。”烛龙顿了顿,“但她没回来。”
沈鹿溪的眼泪决堤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烛龙看着她哭,没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别哭。”他说,“主人不喜欢人哭。”
“你……你怎么知道?”沈鹿溪抽噎着问。
“感觉。”烛龙说,“感觉她不喜欢。”
沈鹿溪想起自己世界的烛龙。
那个社恐但温柔、冷漠但忠诚、会给她系围巾、会说“用我的命护你”的烛龙。
那个等了她一万年的烛龙。
这个烛龙……
还在等。
但等的人,永远不会来了。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她。
“烛龙,”沈鹿溪哭着说,“如果……如果你主人永远不回来呢?”
烛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我就一直等。”
“等到死。”
“但我会继续等。”
“因为她说……会回来。”
沈鹿溪哭得说不出话。
她抱住烛龙,把脸埋在他冰冷的衣服里。
烛龙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他重复,“主人会回来的。”
“她会的。”
“我相信。”
沈鹿溪哭得更凶了。
弹幕:
【匿名】:这女人到底是谁啊?抱着烛龙大人哭?
【匿名】:烛龙大人居然没推开她……
【匿名】:他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了。
【匿名】:可能……看她哭得太惨了吧。
【匿名】:不过烛龙大人那句“等到死”……好虐。
【匿名】:他等了一万年了,还要等吗?
沈鹿溪离开桂花糕店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个没有她的世界。
魔尊失眠三千年。
清衡梦了八百年。
烛龙等了一万年。
三界战火不断,仙魔厮杀,凡人流离失所。
没有PPT,没有KPI,没有周报,没有改革。
没有她哭着下毒却变成补药。
没有她搞砸谈判却促成和平。
没有她手抖造出神器。
没有她……改变这一切。
她忽然明白了。
她的存在,不是多余的。
不是工具。
不是巧合。
她是被需要的。
魔尊需要她哄睡。
清衡需要她出现。
烛龙需要她回来。
三界需要她……带来改变。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
金色的裂缝在她面前打开——是回去的门。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魔尊寝殿。
窗户里,那盏油灯还亮着。
魔尊还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战报。
孤独。
绝望。
但还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沈鹿溪转身,跨进裂缝。
金光吞没她之前,她轻声说:
“对不起。”
“但我来了。”
“在我的世界。”
“我会赢。”
“我会让所有人都幸福。”
“包括你。”
裂缝闭合。
平行世界恢复原样。
魔尊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
和永恒的失眠。
弹幕(平行世界版·信号中断):
【匿名】:刚才是不是有金光?
【匿名】: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匿名】:魔尊抬头了!
【匿名】:他看什么呢?
【匿名】:不知道……
【匿名】:算了,继续巡逻吧。
钩子:
沈鹿溪回到自己的世界时,跌坐在军师办公室的地板上。
眼泪糊了一脸,衣服上沾着平行世界的灰。
门被推开。
魔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织到一半的红围巾。
他看着她,皱眉。
“你去哪了?”他问,声音有点急。
沈鹿溪抬头,看着他。
这个魔尊。
脸颊饱满,眼睛有神,虽然眼下还有点青黑,但比平行世界那个好太多了。
他会生气,会吃醋,会下冰雹。
会需要她。
“魔尊大人,”沈鹿溪开口,声音沙哑,“我……去了一趟没有我的世界。”
魔尊愣住。
“没有你的世界?”
“嗯。”沈鹿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里……很糟糕。”
“……”
“你失眠三千年,瘦得脱相。”
“清衡梦了八百年,心口一直疼。”
“烛龙等了一万年,抱着一块凉掉的桂花糕。”
“三界在打仗,死很多人。”
沈鹿溪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但是,”她擦掉眼泪,看着魔尊的眼睛,“我回来了。”
“在我的世界。”
“有你,有清衡,有烛龙,有所有人。”
“我会赢。”
“我会让三界和平。”
“我会……让你每天都能睡着。”
魔尊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有点僵硬,但很用力。
“沈鹿溪。”他叫她的全名。
“在。”
“本尊不需要你去什么平行世界。”
“……”
“本尊只需要你在这里。”
沈鹿溪鼻子一酸。
“嗯。”她说,“我在这里。”
魔尊松开她,把红围巾塞回她手里。
“继续织。”他说,“明天要。”
“好。”
“织好看点。”
“尽量。”
魔尊转身要走,又停住。
“沈鹿溪。”
“嗯?”
“你的存在,”他背对着她,声音很低,“有意义。”
沈鹿溪愣住。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现在知道了。”
魔尊走了。
门关上。
沈鹿溪坐回椅子上,拿起红毛线。
窗外,月光很好。
没有冰雹。
没有打雷。
只有安静的风,和远处烛龙桂花糕店的灯光。
她开始织围巾。
一针,一线。
心里想着:
“我要赢。”
“为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为了那个世界的他们。”
“为了……我自己。”
弹幕(本世界版)炸了:
【匿名】:军师回来了!她哭了!
【匿名】:平行世界?她去了没有她的世界?
【匿名】:听起来好虐……
【匿名】:魔尊抱她了!虽然很僵硬!
【匿名】:“你的存在有意义”……魔尊你终于说人话了!
【匿名】:我哭得好大声!
【匿名】:下章预告:决战前夕,全员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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