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为坐骑金仙露怯 赴混沌菩萨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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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连摆，脸上却堆起笑来：
    “慈航，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赚？”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小苏这一身的劫气，你难道不心疼？你难道不关心？”
    “你要是不关心，方才你耗费本源，斩那几剑干嘛？”
    他不提金吒，只提苏元，这一手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可惜，观音不吃这套。她冷冷道：
    “少废话，李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费心费力，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替他儿子谋划？”
    黄龙闻言，干咳了好几声，咳完了，又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方才讪讪开口：
    “李靖方才接走他儿子那架辇车，你可看仔细了？”
    观音没有说话。
    黄龙也不等她接话，自顾自地往下说：
    “当年封神大劫，西岐伯邑考进献纣王的那架‘七香车’，你还有印象吧？”
    “轩辕黄帝昔年破蚩尤时，座驾一辆辇车，吸收战场精华，感受功德气运，后天返先天，成就先天之宝。”
    “登车入座，万邪不侵，百毒莫近。车内更是自有一方天地，可避水火风雷，可愈沉疴重创，那架辇车，便是七香车。”
    “慈航，你也是知道的。老道我好歹也是十二金仙之一，阐教第二代弟子，跟你们同门学艺那么多年。”
    “如今你有金毛犼，有莲台，文殊有青狮，普贤有白象，太乙有九灵元圣，你们出门一个个排场十足，威风八面。”
    “就我黄龙，修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个像样的坐骑都没有。”
    “每次出门，不是驾云就是御风，两条腿甩来甩去，灰头土脸的。”
    “你说说，我好歹也是金仙，总不能回回出门都跟在你们后头吃灰吧？”
    “慈航，我也不瞒你。我黄龙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修为修为卡在门槛上，法宝法宝没几件拿得出手的。阐教那么多师兄弟，就数我最不成器。”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弄一架像样的坐骑，往后出行也不至于太过寒酸。你说，我能不动心么？”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几分真心实意的酸楚，又有几分刻意卖惨的圆滑。
    观音沉默了一会，看了看苏元，又看向黄龙，淡淡道：
    “算你运气好。”
    黄龙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多谢慈航，多谢慈航！”
    观音也不跟他客气，只是轻轻伸手一指。
    一朵九品莲台自她脚下凭空浮现，莲瓣层层叠叠，宝光流转。
    “上来。”
    苏元应了一声，跟在菩萨身后站上莲台。
    黄龙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这莲台自己没份儿，也不等人招呼，脚下清风自生，托着他的身躯稳稳悬在半空，与莲台并排而立。
    观音见他站定，也不多言，心念一动，莲台便化作一道流光，裹着二人直冲天际，黄龙连忙御风跟上。
    三十三天，一层层被甩在身后。
    苏元跟着观音穿过最后一重天宇，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此非黑暗，非虚空，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
    天光、云霞、星辰，一切有形有象之物，在这片虚空中都失去了踪迹。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浑浑噩噩的苍茫。那是天地未分、阴阳未判的鸿蒙混沌。
    混沌之气翻涌不定，时而凝结如山岳，时而流散如烟霞，偶尔有几缕混沌气擦过莲台边缘，发出“嗤嗤”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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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能望见极远处有几点微光闪烁，那是某些大能开辟的道场，在混沌中撑开的一方净土。
    苏元虽然也进过几次玉虚宫，但要么走得是开辟好的通道，有符诏开路，要么是干脆身死道消，直接被元始天尊带进来，倒是没真得走过鸿蒙混沌。
    此刻亲眼见到这混沌之气的威势，饶是他胆大包天，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难怪寻常仙人轻易不敢踏足此地，这一缕混沌气若是沾到身上，怕是连元神都要被磨灭。
    观音正要踏足混沌，黄龙却急忙开口：
    “且慢。”
    观音停下莲台，回头看他。
    黄龙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面小旗。
    那旗子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纯黑，旗面无风自动，隐隐有万千星辰虚影在其中流转。
    旗杆笔直，通体如墨玉铸就，末端镶嵌一颗珍珠，幽光流转，似与满天星辰遥相呼应。
    “慈航，这次去鸿蒙寻玉虚宫，不一定多久才能找得到。小苏身子弱，万一出点闪失，被刮了擦了的，总归不合适。”
    他将那面小旗抖了抖，旗面呼啦一声展开，黑光如墨，漫天铺开，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得：
    “这皂雕旗，是老道临行前特地去真武那儿借的。你别看它小巧玲珑不起眼，这可是真武荡魔天尊压箱底的宝贝，先天至宝五色五方旗之一。”
    “抖开之后遮天蔽日，日月无光，星辰隐匿，便是混沌之气也透不进来半分。我把小苏罩起来，保管万无一失。你我行事，总要周全些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便要催动那皂雕旗。
    没等黄龙说完，观音玉足轻点，脚下那九品莲台竟凭空消散，化作点点清光流萤般散入混沌。
    苏元脚下骤然一空，还没来得及反应，观音已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身形一晃，便已直直迈入了混沌之中。
    黄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皂雕旗一抖，黑光铺天盖地地展开，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罩住。
    他自己也紧随其后，一头扎进混沌，口中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疯了？混沌之气何等暴烈，你就算硬抗，能扛到寻得玉虚宫么？”
    “你自己是准圣不假，可小苏不过太乙修为，万一被混沌罡风擦着一下，轻则道基受损，重则当场化道！你——”
    话音未落，只见观音拉着苏元，稳稳当当地立在混沌之中。
    她没有催动什么法宝，没有祭出什么灵器，甚至连护体仙元都未运转。
    她只是负手而立，下一刻，昂起头来，轻轻吸了一口气，望向那无边无际的混沌深处，轻喝一声：
    “观世音求见。”
    这一声，声不高，势不雄，却如一枚石子投入静湖。
    原本翻涌不定、如山如岳的混沌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竟齐刷刷地向两侧分开。
    脚下，一道青光凭空铺展，化作一条笔直的大道。
    两旁混沌依旧在翻涌咆哮，却被那青光牢牢镇住，不得越雷池半步。
    大道两侧，祥云自生，瑞气蒸腾，隐隐有仙鹤虚影盘旋其间。
    那大道尽头，一座巍峨的宫殿悄然浮现。
    宫墙如白玉，飞檐似金鳞，正是元始天尊驻跸之所，昆仑玉虚宫。
    黄龙举着那面皂雕旗，站在边上愣了半天。
    片刻后，他才叹了口气，将那皂雕旗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祖孙三代见面，带我这个外人，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