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苏元历数传经苦 菩萨沉吟变法难
第526章苏元历数传经苦菩萨沉吟变法难(第1/2页)
黄龙将苏元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圈,才慢慢开口:
“苏元,你方才说,你们们二入车迟国,是你拿的大方向,金吒定的细则。”
“你方才这番话……是说这件事败在金吒身上?”
苏元没理会黄龙的挑拨,白了他一眼。
“真人,我说过了。这是我们开会通过的集体决策。”
“成了,是大伙的功劳;败了,也不能怪在一个人头上。若是出了事就往一个人身上推,那还叫什么队伍?”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
“我方才这番话没有怪罪谁的意思,我只是想说,真人方才说的西行取经太过简单,这话,对,也不对。”
“若只想着速通九九八十一难,应付差事,那太简单了。”
“别人我不敢说,我苏元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莫说八十一难,便是八百一十难,我踏三山,访五岳,也能摇齐人马,凑齐阵容。”
“我保证场场都有人接,步步都有人应。”
“取经队伍路过山头就喝酒,逢着国度就盖章,一路平推过去,一年之内若是走不到灵山,算我苏元白在三界混了这么久。”
他摊开手,看向观音。
“可那样取回来的经,有用么?谁信?谁修?谁传?”
观音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苏元见她没打断,便知道自己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当即趁热打铁。
“菩萨,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车迟国献宝,第一样献的是什么?”
“是《诸法实相本论》,是灵山新法的真经,虽然不是世尊亲著,仅是金吒摘录,但教化一方凡人国度,已然足够。”
“那车迟国主连八十一难都省了,真经直接送到他面前,他只需点点头,便能将新法推行下去。结果呢?”
“来龙河决堤,京畿一片汪洋。佛经被当众焚毁,新法被列为妖术邪法,五百僧众尽数下狱。”
“菩萨,这份教训实在太过惨重了。”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道心也受了不小的震荡,这些日子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观音:
“无非是金吒倒下了,这取经队伍总得有个人守着,总得有个人把这些事想明白,所以我在这儿跟二位强撑着说话,不是我不怕劫气,是我没资格怕。我若也跟着倒了,这队伍就真散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很,没有半分慷慨激昂,但越是这样,越能牵动人心。
果然,观音看向他的目光,又柔和了些许。
苏元不等她开口,继续说了下去:
“思来想去,我们在车迟国,终归还是软弱了些。”
“我们做什么都想着先说服国主,先取得朝廷许可,先把上层的人伺候舒服了,才敢往下推新法。”
“把希望全寄托在一个跟我们素不相识、屁股底下坐着龙椅的凡人身上,这是不对的。”
观音思虑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车迟国的先不谈,早些日子,灵山方面收到了金吒写的一份心得感悟和小结。”
“他说你们在宝象国是教化了国主,自上而下推行新法,效果颇佳。如今已过了这些时日,据灵山后续探查,宝象国中佛法日渐昌隆,也并未出现车迟国这般反复。”
她看向苏元,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
“为何同样的法子,在宝象国推行得下去,到了车迟国却寸步难行?”
苏元心念飞动,叹了口气,解释道:
“菩萨,宝象国那回,我因故不在队中。”
“但事后我也找天蓬、巨灵神他们详细了解过。宝象国之所以能推行新法,是有其特殊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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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我们在宝象国救回了百花羞公主。宝象国主因此对佛门感激涕零,这份恩情,是他愿意接纳新法的根基。”
“二来,奎木狼星君后来成了宝象国的驸马。到底是在天庭有编制的正神,我们走后,有他在宝象国镇着,推行新法自然顺利得多。”
苏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但菩萨,容弟子说句不中听的。宝象国的局面能维持多久,弟子心里也没底。”
观音眉头微挑:
“什么意思?”
苏元道:
“宝象国主今年多大年纪了?凡人阳寿不过百年,他便是再感激我们,再诚心礼佛,也不过还有数十载光景。”
“他百年之后,新君继位,还会不会认这笔旧账?还会不会继续推行新法?那些因为国主一句话才剃了头、入了寺的僧人,等到换了天,还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念经?”
苏元抬眼看向观音:
“弟子说句大胆的话,宝象国的新法,是建在一个凡人的感激之上,与车迟国并无本质区别,无非是宝象国国主憨厚些,车迟国国主心思深重,故而一成,一败。”
“但人是会死的,感激是会淡的,若是我们新法的根基还是只扎到这一层,那迟早有一天,会像来龙河的堤坝一样,水一来,就全塌了。”
“所以我无数次扪心自问,为何车迟国传法失败。弟子思来想去,根子不在那三个妖道身上,也不在国主的权术上,而在我们自己。”
“我们看似为百姓着想,看似要深入信众,其实走了一条看上去最省力的路,说服一个人,就以为说服了所有人。”
黄龙听到这里,便有些听不懂了。
不是在说到底要不要让苏元闭关么,怎么俩人东拉西扯,又扯到传教上了?
苏元想岔开话题就算了,观音怎么也跟着探讨起来了。
他这辈子修道,讲究的是清静无为、逍遥自在,何曾琢磨过什么传法、什么信众、什么民心向背?
可黄龙在元始座下听讲的时候,便学会了一个道理,凡事先看风向,再开口。
观音没说话,自己便绝不插嘴。
观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宝象国也好,车迟国也罢,这种自上而下推行新法的模式,终究是沙上建塔,根基不稳?”
苏元斩钉截铁地回道:
“菩萨,传法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也不是写锦绣文章。”
“传法,是一个信念取代另一个信念的过程。是从骨子里、从根子上,把一个人对天地万物的认知,从旧的模子里倒出来,装进新的模子里去。”
“非大毅力者不能为,非大智慧者不能久。”
“我们也是也在不断试错,不断积累经验,不断总结教训。”
“在车迟国固然是摔了跟头,可这个跟头若是不摔,日后新法遍传三界的时候,再出这种事,那就覆水难收了。”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
“菩萨,我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没有我带着队伍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地趟,哪怕换雷震子来,换齐天大圣来,这一难过了也就过了。”
“妖怪打完了,文牒盖了章,拍拍屁股走人。至于新法有没有传下去,有没有扎下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到时候真耽误了大事,再想回头?”
“晚了!”
这番话,一半是他为了留下,给自己找的借口。
另一半,却也是自己真正的思索,两份意思掺在一块儿,从他嘴里说出来,尽管语气并不激昂,言辞也不繁复,偏偏显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由不得观音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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